“克莱门特，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德米特里一字一句地批驳他的想法，“政治从来不问对错，只关注自身的延续与否。叙拉古能摆脱莱塔尼亚人的殖民统治就是依靠家族的力量，能维持到今天也是因为十二家族的协作。这样的传统和历史决定了任何想要彻底改变这一切的做法都会遭到空前的抵抗，哪怕是西西里夫人也不会例外。只有我们的合作，才能让明面上的行政机关和司法系统平稳地下去，就像过去几十年那样”
一口气说完一大串，即使是德米特里也忍不住长出一口气。他拿起酒杯，将里面的葡萄酒一饮而尽，才接着说了下去。
“提名朱塞佩·卡维纳托教授吧，正好他也有求于我”
“卡纳维托？那个糊涂的老家伙？”即使是克莱门特也忍不住吃了一惊。
“就是那个老糊涂”德米特里点了点头，“他在委员会里升官需要做其他社会公共事务来提升自己人气，现在正好是一个机会”
“呼···这么说，形势还在我们的控制之中？”克莱门特也松了一口气，“我看他确实是个好人选”
“当然，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德米特里点了点头，给自己又来了一杯酒，“独立调查委员会就像火车，只要铺好轨道，想去哪里它就会乖乖去哪里”
“市长先生，这个是独立调查委员会的候选人名单和它的运作方式，请您过目并做出最终的批准”克莱门特将薄薄的一张印着沃尔西尼城市徽章的纸递过了莱昂图索。
年轻的黑狼脸色铁青地接了过去，看了第一眼就把它扔在了桌子上。
“这是犯罪，克莱门特”他抬起头望着自己的秘书，声音低沉。
“市长先生···”克莱门特摇了摇头，似乎是想辩解，但莱昂图索很快就打断了他的话。
“我难道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吗？几十个感染者矿工在山体滑坡导致的矿洞塌方事故中死了，这是几十条人命，不是电脑上的几个数字！他们每个人的背后都是一个本已非常悲惨的家庭，现在那些人又失去了他们的主心骨和顶梁柱，你觉得他们会做什么？他们会对这个社会有什么想法？”
“泰拉各国对感染者的态度一直都是这样的，先生，从人们发现源石开始就是”克莱门特低声提醒道。
“向来如此，就对吗？”莱昂图索并没有丝毫的动摇，“那难道莱塔尼亚人对我们叙拉古的统治，维多利亚对哥伦比亚的统治也一直都是对的吗？执政者不仅要考虑利益，更要关注道德和对错问题！对感染者的压榨和歧视本就是个错误，在几乎没有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把他们派去挖矿更是个错误，在雨季降临了这么久之后还硬要开采简直是不可饶恕的犯罪！”
“市长先生···”克莱门特试图宽慰他几句，“感染者最终的命运就是爆炸，化作一堆粉尘罢了。所谓尘归尘，土归土，早日见到天主对他们而言或许还是一种解脱。另外我们已经邀请了墨西拿大主教前来沃尔西尼为他们举行隆重的宗教仪式，希望这样可以告慰他们的灵魂和他们那些仍在人世的家人”
“这不仅仅是一个宗教问题，克莱门特”莱昂图索的眼神中都快能喷出火来了，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助手连一点做人本能的同理心都没有，“这是我们每一个人的事情，关系到大是大非，关系到我们这个政府能否运营下去的核心与关键！”
“恕我直言，先生”克莱门特也叹了一口气，“政府从不追求道德上的对错与否，它只关心稳定，只关心自己的统治秩序是否能够稳定运转。感染者，从他们感染的那一刻开始就是社会的不稳定因素，所以他们就是社会中最需要关注，最需要被打压的那群人。他们就是泰拉各国政府的威胁，是一颗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对他们的镇压无论有多严厉都是有道理的。而我和我的同事只是政府政策的执行者，我们从来不会过问这些政策的正确与否，只管把它们执行好，仅此而已”
“就算你们觉得政策不对？”莱昂图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政府的政策几乎都不对，市长先生”克莱门特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执行都非常圆满”
“我会改变它”莱昂图索回应道。
“祝您好运，先生”克莱门特微微鞠了一躬，“不过在这之前，我想您还是签字同意由朱塞佩·卡纳维托教授领衔的独立调查委员会”
“不，克莱门特”莱昂图索将那张纸丢了回去，“我会改变这一切，改变的起点就在于换掉当下这一批办事的文官”
“市长先生”克莱门特的神情也逐渐严肃了起来，“这是一个非常有创造性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