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胜者是哪一方，败者遭受怎样的凌辱，就不得而知了。
………
送别。
体会了数次他人从自己身边离开的滋味，今日柳参俞成为了离去的那一方。处在这个身份并没有她想过的那种伤心，而是有一点疲倦的落寞。与其她们分享一人，不如让一方过的更自在。况且，她觉得一切都足够了。
不得不说，女人经常会想的多过了头。致使她们在有些选择上更容易做的正确，而在另一些选择中往往犯下错误。现在柳参俞无从预见自己会不会后悔，但是她又已下定了决心。
柳参俞只告诉过杨商湄。所以只有她一人相送。两人昨夜战得狠，遇阶梯都要相互搀扶着上去。
鱼山渡口前，水静雾浓。船家说再等会儿走，纵然他不说，柳参俞也要等的。
杨商湄问，东西带齐了吗？柳参俞答是的。没有带琴，只挎了一只布包，她说那云鹤琴珍希，还给扁公子。杨商湄听她唤扁公子，才发现柳参俞一直这么叫，从未称呼过夫君或是别的什么.....也许她在心里还是从来把她自己当作一个外人。想到此节，杨商湄不禁为她感到心疼。杨商湄叫她保重，要她一个人处处小心。还和她说随时她都可以来看自己，只要她愿意的话。柳参俞也全部答应下来。然后她想起那对要给杨商湄的耳珰忘了送，便告诉杨商湄在她的镜台边找找，是个蛮漂亮的东西......最后她们俩变得安静，心里却不断想还有什么事情忘记了交代。
雾散了船开始走，柳参俞和杨商湄告别后准备走进船舱，忽然她回头,看见杨商湄还在桥上站着。杨商湄见她回身，忙道：“还有什么要讲？”
柳参俞很轻地和她说：
“你也注意身体。还有——忘了我。”
《终章》
她要杨商湄忘了她，后来过了很久她也忘记了自己。
静缘师父给她起法号“忘音”，梵音是清，尘音是痴。于是她真的试着去忘掉这些东西，只听晨钟暮鼓。很多年没有弹琴，是以不敢再动凡心。
上元节夜，栖野寺一众十五六岁的小尼姑们不知从哪弄来了些胭脂红粉。互相给对方抹着玩，忘全使坏，偷偷跟她们去讲可以找忘音师姊，她很会这些的。忘音哭笑不得，但架不住小姑娘的希求，就帮她们每个人都细心上了最合适的妆容。她们没有镜子，就互相看着来交谈彼此变化。有人说忘音师姊长这么清秀，化了妆一定很好看，忘音连摆手拒绝。又有人讲听说忘音师姊到过临安，就问她那么大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忘音怔了怔，说自己不记得了。
忘蝉在边上，知道她不愿讲，就帮着把话题岔开。
那天夜里睡前，忘音听见忘蝉问自己：“你来这里也不过五年，真不记得了？”
忘音：“.........”
忘蝉道：“想从前的一些事，何必刻意忍着呢。”
忘音：“我，不能.....”
“静缘师父，你一定觉得她肯定脑子里只有吃斋念经吧。你可知道我刚入空门，她对我说了什么话？”忘蝉道“师父告诉我，来这里出家的女人十之八九都不能一心向佛，她们都只是在躲。我不解，师父说她见过很多人在逃自己的过去。有些人选择出家，那就是在躲。我现在依然不是很明白，当时也没敢问师父是不是也一样在躲藏。”
忘音笑：“你自己都还不清楚，我怎么能听懂你说的呢？”
“别打岔。就是要你知道咱们是尼姑，不是菩萨佛祖。一还俗离开这寺，头发长不长都不是尼姑了。心里有什么想的，念的，都随它就好。”忘蝉道
“看来师姊你的佛法根基很不稳嘛。”忘音仍笑
“你明白就好啦！”忘蝉说完，背过身去睡了。
忘音没有再笑。
她不困，但是很想睡。
睡着了就可以真切地梦见很多往事，忘记无数的忧愁烦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