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想越不对劲,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阵阵北风呼啸着席卷这片冰原,转瞬间将我额头上冒出的冷汗结成冰晶,而那呼啸中似乎掺杂了某些不和谐的音调,让人不寒而栗。
“我建议我们现在就撤退。”无论如何,都不能继续在这里停留了,于是我立刻向塞缪尔提议道。
“嗯——!?”
少女的回答被一声巨响打断。
起初那声音惊若炸雷,但随即转化成一种持续的嗡鸣,我和提丰立刻警惕的向着声音的大致方向望去,而战士们更是于我们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进入了战斗姿态,但发生的情况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困惑。
四周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目所能及之处依旧是荒芜的冰原,没有敌人,没有爆炸,没有烈火与浓烟,什么都没有。
而那种嗡鸣在脑海中逐渐放大,令人不适,战士们没有说话,但似乎也感受到了异常,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伴随着足以撕裂意识的刺痛向我袭来,我瞬间跪倒在地,拼命的想要将这种不适感驱离,但没什么效果。直到有人将某种苦涩的液体灌进我的喉咙,我才得以从方才那种状态中舒缓过来。
我穿着粗气站起身,随即便看到小提丰正在给塞缪尔和火鬃分发小瓶紫色的液体,提丰一次又一次在危机中展现了她的可靠,我看着少女脸上关切的神情,在安心之余,一股奇妙的感觉悄然而生。
但我嘴角的微笑瞬间僵在脸上,因为我看到了远处山谷前正在发生的某种可怕的现象。
起初我以为是我看走眼了,但战士们脸上不约而同的冷峻表情让我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我看到了,我看到那如同树木枝干般盘区错节的黑色物质凭空出现在半空中,它们巨大到不可思议的扭曲形体刺穿了现实,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逐渐向外延展,那里的空间正在开裂,破碎,仿佛正有无数只利爪向四面八方撕扯着彼岸与现实的帷幕,在它周围,雪地开始沸腾,失去引力约束的泥土与石块纷纷向天空飘去,如潮水般溢出的黑色物质不断毒害着现实的架构,物理法则逐渐失效,如破碎星空般混乱的炫目光芒给灰暗的天空染上了一层疯狂的色彩。
我在短暂的一瞬失去了表达能力,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这并非出自恐惧,而是出自面对无法理解之物时的自我保护机制。我拼命抑制住再度袭来的晕眩感和呕吐的冲动,艰难地拔出腰间的铳枪,而就在这时,我听到了。
尽管没有任何人开口,但我确确实实的听到了,那亵渎的名讳自狂风中传来,其名为原初混沌,亦唤界外吞噬者,自彼界而来的可怖存在,无可避免的混乱与死亡,其名为——【卡厄斯】。
那是一颗散发着黑色光芒的活体太阳,臃肿而腐烂的死亡星辰,我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出那东西的具体形态,其存在本身已经远远超出人类的理解范畴。
塞缪尔和火鬃都忍不住发出一阵干呕,两名少女发出痛苦的低哼,努力维持着意识的清醒,而提丰则愣在原地,仿佛触动了内心深处的某些回忆。
“是它。”少女低声说着什么。
眨眼间,一直盘踞在我们四周的阴影们获得了形体,海量的黑色怪物在我们反应过来时蜂拥而至,转瞬间我们便将要被坍缩体的海洋所淹没。
“以北风之名!列阵——!!”一声响亮的号令将我的注意力唤回,十几名披坚执锐的战士立刻围绕着我们四人组成一个圆阵,那股黑色的凶猛浪潮蛮横的拍打在巨盾与斧刃上,迎面撞了个粉身碎骨,战士们有条不紊的挥舞着巨斧与长剑,并用盾牌格挡下从四面八方不断袭来的攻击,沉闷的撞击声和刺耳的金属尖鸣此起彼伏,那些坍缩体本身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毫无声息的进军着,它们有的是面部一片漆黑的萨米战士,也有的是形体扭曲的野兽,还有一些身着重甲的存在,它们的个头甚至直逼与它们作战的猎兵。我抬起枪口准备射击,但战士们组成的黑色高墙严丝合缝,我很难找到一个不会误伤到他们的射击角度。
提丰二话不说从箭袋中抽出一支箭矢,将前腿作为支点半跪下去,毫不犹豫的将箭搭在弦上,少女拉弓如弦月,一股紫色的奇异法术缠绕上箭身,最终聚集成一团庞大的能量在锐利的前端闪烁,锐利箭尖直指阴沉的苍穹,提丰随即松手,紫色光芒伴随着一声尖啸直冲天际,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死亡弧线,随后分裂成无数根大小相同的箭矢,凌厉的箭雨从天而降,其浩大声势宛若天谴,一整群坍缩体转瞬间便被利箭狠狠钉死在地面上,它们的不洁身躯被洞穿,随即崩解消散。手持黑色巨弓少女的毫不停息,她冷静的拉弓射击,仿佛这只是一次有些漫长的狩猎,附着法术的箭矢不断将远处的坍缩体成片的消灭,少女的每一次射击都有着几十上百的击杀,但这还远远不够,那些怪物实在是太多了,仿佛无穷无尽,而少女箭袋中的箭矢数量却是有限的,她的法术也不可能一直释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