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从怀中摸出了一把小巧精致的银钥匙,放在女孩眼前稍微晃了晃。
“你是怎么……那畜生……竟然肯……把钥匙给你?”
“呵呵,侯爷虽然和在下称兄道弟,不过倒也没信任到这种地步,在下只是稍微用了点小手段罢了,不足挂齿。所以,姑娘可愿意答应在下的小小要求?”
“……可以,但你必须先把我放了。”
女孩漆黑的瞳眸中似乎闪过一丝亮光,语气中的敌意逐渐褪去了很多,变得冷静了下来。
“很好,那么成交……”
“咔,咔——”
清脆的开锁声响起,捆缚住女孩四肢的精钢长锁链一条条被解开,叮当地摔在了地上。
“……去死吧!你这走狗……!”
女孩趁着青年刚刚打开最后一条锁链,还未警戒自己的瞬间,预谋已久般地迅速伸手捡起一条锁链,用尽全身力气,向着青年的头部猛地甩去——
一只手掌不知何时已然抓在了锁链的前半段,只轻轻地向上一翻,原本向着青年砸落的锁链在空中灵巧地打了个转儿,干净利落地倒卷了回去。
女孩本就已经极为虚弱,刚才那一掷更是咬着牙拼上了全身的劲力,此时被锁链这么一带,不由得向后直接栽倒在地。幸而青年精准地控制了力道,倒卷回来的锁链只是砸在了女孩的身侧,并未伤害到她。
“……想不到姑娘小小年纪,心思却是不少。现在闹也闹完了,也该兑现一下你的承诺了吧?……喏,这些茶点给你先垫垫肚子,看你已经快不行了吧?哎……本来还准备带回去尝尝的来着……”
青年看着倒在地上饿到气若游丝的少女,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火折子随手向墙壁灯座上一插,旋即又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白布小包打开,蹲下身,捡起一块软糯糯的桂花糕轻轻地喂到了她的嘴里。
少女的小嘴动了动,似乎不想受这敌人的嗟来之食,可追逐生存的本能却促使着她还是狼吞虎咽地将这桂花糕吃了下去。
“……咕……!甜,好甜啊……你……能,能再来一块吗……”
“呵呵,当然可以,还有一些呢,别急,慢慢吃。”
青年笑呵呵地蹲在少女面前,如同喂养小宠物一般,饶有兴致地将手中的桂花糕一块块地递到了少女的口中,而少女也暂且抛开了疑虑,有些破罐破摔般的坦然接受着青年的投喂。
“……谢谢你,但是,你,为什么……?”
“为什么救你,对吧?呵呵,在下不是刚才便说了,姑娘误会了吗?可惜姑娘当时已经昏了头脑,丝毫未听进在下之言啊。”
青年直接盘腿坐在了原地,又伸出手像逗弄小动物般挑了挑少女的下巴,不过这次少女虽然浑身不自然地颤抖了一下,却是没有再回避对方的手,而是疑惑地望着这位让她越来越捉摸不透的青年人,努力地想要从他那风轻云淡的神情中找出一丝端倪。
“……那,对,对不起了……!我,我叫明雪,你……不,公子,先生您既然是个好人,又为,为什么要和定安侯那头畜生站在一起呢?难道,先生是被,被他威胁了吗?”
“天下攘攘皆为利来,天下熙熙皆为利去。在下和侯爷皆有利益所图,走在一起自然也毫不奇怪。好了,无论我是好人亦或是坏人,还先请明姑娘你讲讲你的来历吧,在下对这个可是好奇的紧。毕竟在下姑且算是个说书先生,说起那最爱之物,当然便是有趣的故事了……”
“……好复杂的样子……所以,先生你有时候是好人,有时候是坏人?算了,反正您现在救了我,那先生现在就是好人啦!那么,既然先生愿意一闻,那明雪自然也愿意向先生叙述。”
“……小女子明雪,家父本是在这帝都朱曦的府尹手下任职的官员,一向以清正自律,对当今圣上亦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可就在前些日子,那府尹大人却突然将父亲不分青红皂白地拿下,妄称家父贪赃枉法意图谋逆,关进了天牢之中。母亲和我被软禁起来,苦等一日之后竟是惊闻父亲他……于牢中……畏罪自杀了……然后……我们,我们全家被下旨发配为奴,然后母亲,母亲她……说是,不愿受这屈辱……在官府的人来之前……也自尽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