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的脑袋被她的毛衣罩住了,头发也被裹在里头,拢作一团。她的脖子
上插着一小剂针管,针管已经打空了,却没有拔下来。
这具女体赤裸着,大字躺在我的床铺上,一动不动,像条死鱼。
她的乳房摊开,平缓地起伏,乳肉上满是手印。她张开的双腿之间,一片狼
藉,精液不停涌出来。
我看不见她的脸,不知道她是谁。我的愤怒我的冲动忽然就散了,好像我可
以不用暴起,也不用去和谁对抗。我的潜意识骗自己我没有证据,这样一来我可
以老实呆着,做个好学生,不惹麻烦。
这或许是我骨子里的懦弱,我却不敢认。
当时的我生出一种荒谬的庆幸,好像那女人没露出脸,她就不是母亲。我的
老妈肯定安然无恙,她正怒气冲冲地找校领导理论,正自由自在地活在室外…
…哪里都好。
直到很多年后我才明白,我希望成为母亲那样的人,正因为我不是她那样的
人。我更像父亲,骨子里怕麻烦。
即便脑袋被包裹住,只剩女体,也看得出这女人生得娇好。不知是不是面门
被遮挡,我那对亲人无法起效的审美,在这里被迫运作着。这个四仰八叉的女人
身材标志,想必在寻常生活里,也是个吸睛的主。
我偶尔会觉得,父亲那时的自卑,或许不是嫌鞋子太露,而是因为他知道我
那老妈完全有一股气场,可以驾驭住新潮。他会沦为煞风景的老男人,怎么看都
落伍了。
母亲收到凉鞋的那天,以下为收费内容(by http://www.prretyfoot.com) (1)
我无法忘记那天所目睹的场景,它像是一场梦,埋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离开了球场,怀里夹着一个篮球,篮球是土黄色的,上头刻着一道血痕。
血是我自己的。
那一天的记忆太清晰,我至此坠入进一场残酷的梦里。我视之为梦以自我保
护,不愿承认那是现实。
我的母亲是一家专栏记者,一个英气十足的女人,视自己为进步女性。她算
的上有姿色,标志的身材在中年女人中难得一见——尽管我从来没有用看女人的
视角看待她,谈姿色便显得无关紧要了。
自我记事起,她一直努力扮演一个慈母的形象,奈何长了一张英气的脸,行
为上又个性十足,所以她的努力并不是太成功。
母亲不蓄长发,头发不会过肩。她发质卷曲,总有朋友问她是不是做过空气
烫。但只有爷俩知道她是不拘小节,早晨起来从不梳头。
她有时候嘻嘻哈哈,像个没长大的姑娘。她可以讲一个完全不好笑的笑话,
然后自己在一旁笑个不停。这样的女人若试图往慈爱的方向靠拢,怕是只会显得
自己疯疯癫癫。
父亲曾对我讲,她大学时是辩论队的队长,思维敏捷,性格又心直口快,向
来是一副飒爽的形象。或许,这跟她的家庭也有关系。母亲年幼时丧父,很小就
学会独自面对风雨,性格是千锤百炼过的。
她有了你以后才学着柔和些,父亲这样调侃过,她和我恋爱时都不这样,那
就一女侠,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嘴脸。
我刚上高中的那段日子,母亲总说学校的伙食不好,坚持要每周三来送饭,
给我做类似便当那样的餐盒。她第一次来我高中,就跑到学校食堂堵我。
「这是老妈亲手做的料理,」她插着腰,腆着脸龇牙笑着,又掩不住有些牛
逼哄哄,「赏个脸呗?」
这女人以前不会做饭,至少我上高中前,从她那儿就没吃过什么,硬要算的
恐怕只有奶水了。出于好奇,我曾问她怎么没下过厨。
「你怎么会有是妈妈就一定要做饭的刻板印象?」
她头也不回地坐在电脑前,准备第二天的采访稿,「是嫌你老爹炒得不够香
么?」
女人的回答是那么锐利,让还是小学生的我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