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油店门口的雨棚下那一年四季都摆着的一大盒大料总是会蛮横的把自己的味道洒满着大半条街，每当这个时候，华华都会不自觉的把自己的小脸皱成可爱的一小堆。
因为小孩子那更灵敏的嗅觉系统会对这种浓烈的气味更加的敏感，这也是为什么每次饭桌的角落里总会堆着那么一两粒或者一小堆被华华从菜里挑拣出的花椒生姜大料之类。【具体的多少取决于我有没有手滑】
尽管半阴的天气和带着雪的路面对于摆摊的条件来说肯定是算不上好，但是今天的农贸市集其实出摊的小贩还是很多，各类在之前的初雪中存放许久从而稍微显露出一些疲态的瓜果蔬菜被摆在了货架上，其中大多都被划去了原价便宜一二。
拉着华华，我扫视着路边的商品。
华华他爸今天会早下班，因为这是他厂里轮休年假的开始，这是咱家这位老实巴交的男人一年中最喜欢的日子，用连上26天班所换来的长达一个月的假期，还有过去一年工作所积累的的犒劳奖金。
尽管每年领导们总是会用些不同的东西来抵扣一部分奖金用以减少开支，米面粮油或是退岗女工被反购回来而成的女畜之类，却依然会让他手里有着可称富庶的可用资金，这对华华来说一般意味着游乐园与新玩具。
而对我来说则意味着需要做一顿相对来说丰盛些的东西.....或者更好的东西。
一辆粗陋的三轮车的后箱货柜里面，我挑拣了几根看起来还带着黄色小花的翠绿色黄瓜，一小捆没那么枯萎的香菜，以及三五个还带着弹性手感的紫色茄子。
带着毛线帽，满脸皱纹的老人将蔬菜们依次丢上了荧光屏模糊不清的电子秤
“十二块五。”
我在儿子面前蹲下身子，胯下的森林几乎触碰到那肮脏的地面，拉开小羽绒服上小小的拉链，我把手伸进华华的外套口袋，感受儿子那令人心安的热乎乎体温的同时，从小羽绒服的口袋里面掏出一小沓面值不同的各式纸币——全身赤裸的我当然没有地方装钱，总不能把东西往肉穴里揣吧，所以钥匙，零钱之类的东西总是揣在华华的兜里。
点出面值各异的票子所组成的十二块五，交给了面前的老人。
那几袋蔬菜则被扔进了我抱在怀里的洗澡盆里，发出结实的碰撞声和塑料袋揉搓的声音。
若有若无的熟悉肉腥味飘进了我的鼻子，作为农贸市场，这条街上当然不缺少生鲜肉店，无论是鸡鸭鱼肉还是猪肉牛肉女畜肉，货架上总是不缺少的，隔三差五在店门里只进不出的女畜和后院堆上天的活鸡鸭笼子体现着他们绝不缺少货源的现实。
然而今天的肉味却让我有点诧异，因为那两家肉店都在这条街的另一边，就算他们今天宰杀女畜把这条街杀得血流成河也不大可能让味道飘到这边来，上百米呢。
此时正是肉价最贵的时间段，入冬代表着肉食的收获季刚刚过去，而需求暴增的年关也快到来，接下来的一两个月除了零星走近店面的女畜这种绝对不稳定的来源外，来自农户的鲜肉几乎是有价无市，囤货几乎是板上钉钉，让库房抠成铁公鸡，并尽可能保留活肉是必须的做法，这也导致了货架上的肉食差不多两位数的涨价。
除非那两家脑子进水了，把囤积在店里帮忙的女畜比赛宰成肉堆，否则一定是有什么别的东西.....
啊哈！
果然，走过一家堆放着蟑螂药挖耳勺之类小物件的摊子，一个看起来就很愣头青的鲜肉摊位出现在面前。
两块掏空了内脏的女畜躯干被挂在一个撑起在三轮车后的棚子下面，在这种天气下一尘不染的车漆和还没揭开保护膜的轮毂表明这辆三轮最多开出车店两天，两个浓妆艳抹，带着僵硬笑容的女头被摆在肉案的边上彰显着噱头，但是那甚至没摘下来的屠宰场制式银耳环和女体屁股上糊成一摊的紫色涂料则表示这两只大概只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仅供展示】，更不提那在这个苍蝇完全绝迹的时节还挂着飘带徒劳的旋转着驱虫的小风扇。
然而这些其实都不重要，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大概是那看起来很新潮的荧光灯箱上，标识这在这条街上差不多是天方夜谭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