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车里,因为刚才的撞击,工具箱里的工具飞散得到处都是。他看了看躺倒在地的韬光,虽然没有反应,但是胸口缓慢的起伏证明了他的存活。他看了看面前的余晖,虽然刚才把腿拔出了两分,但是现在又动不了了。他又看了看左手的手铐,似乎只有一种挣脱方法了。
他咬紧牙关,把匕首插进了左手的手腕,一阵锐痛随之传来,让他尖叫出了声,痛楚的眼泪流得满脸都是。但他的动作没有停下,他忍着之前从未体验过的剧痛像往常一样让刀在自己的关节中来回,拆下了自己的左手。
掠阳捂着断臂疼得满地打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韬光!啊啊啊韬光!”他连滚带爬地来到车后,勉强站起来打开了后备箱,强忍着痛苦进入车内,把韬光扛了起来,摘掉了他头上的布袋。
韬光的脸上已经看不出血色,咽喉的伤口还在随着他的呼吸不断地冒出血泡,后脑勺更是血流如注,流血最少的地方反而是被扎带止住血的残肢。
掠阳赶忙操作手机,打开小伊甸的传送门,准备带着韬光一起进入其中疗伤。然而他刚扛着韬光没走出几步,就被韬光带倒在地上——显然眼前这个小家伙并不像他看起来那么轻。掠阳只好换个姿势,托着韬光的腋窝在地上拖行。
传送门就在不远处,掠阳只需要再坚持一下,就能进入其中,届时一切的疼痛和死亡都会被豁免。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怀里的韬光突然被什么人抓住了。他惊恐地回头,却发现刚才的金毛就趴在地上,手里正死死地抓着韬光的腿。
金毛满脸是血,咬着牙瞪着掠阳:“别想走啊!”,吓得掠阳浑身一个激灵。
掠阳观察了一下金毛,他身后一路的血迹表明了刚才他就是一路爬过来才抓住韬光的,而他的双腿几乎没有什么活动,想必是在刚才的撞击中被撞断了腰。
掠阳为了让金毛松手,情急之下用刚才砍断左手的匕首刺进了金毛的大臂。金毛吃痛,却抱得更紧,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而就在这时,更加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远处的面包车门突然打开,余晖困难地从驾驶室爬了出来。掠阳定睛一看,发现对方竟然和自己一样,忍痛砍断了被卡住的右腿。余晖喘着气,扶着面包车站起身来,狠狠地瞪了掠阳一眼,随后单脚跳着向掠阳蹦了过来。
掠阳慌极了,他飞快地思考着,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传送门,又看了看正在迅速靠近的余晖,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正在逐渐失去呼吸的韬光和死死抱住他的金毛。
五秒钟后,他举起刀,向着韬光的脖子插了进去。
四十三、
在小伊甸生活的人多少都会一些将人解体的技巧,更何况掠阳这种已经在小伊甸生活十年有余的人。小刀割头,对掠阳来说单手足矣,不同的是,这次他要和时间赛跑,赶在韬光脑死亡之前,把韬光的头割下来并带进小伊甸。
刀入,韬光的血就溅了掠阳一脸。
余晖在远处愤怒地咆哮:“啊啊啊啊你干什么!”,飞快地跳跃着逼近掠阳。
颈部的软组织被高速切开,韬光的头歪向一边,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趴在地上的金毛奋力抓住韬光想靠近掠阳,却无济于事。
随着掠阳用力一扭,韬光的颈椎被扭断,他的头获得了自由,仅有极少的韧带相连。
余晖已经离得很近,只差半步就能抓住掠阳。
掠阳抱起韬光的头转身就跑,却在传送门前被余晖抓住了脚,一个前扑栽进了传送门中,他摔在地上,却没有摔到怀里的韬光。
传送门内,是熟悉的小伊甸入口,进入传送门的瞬间,掠阳手腕和右耳的疼痛便消失了,这让他稍稍放了点心,但余晖死死抓住他的脚腕,非但没有让他逃离,反而是想把他拖出来。掠阳惊恐万分,赶忙把怀里韬光的头扔进传送门里更远处,自己则腾出手来扒住门内的楼梯,不让自己被拖走。
他慌忙地大叫:“救命!有人吗!?救命!”
但是他越是呼喊,余晖就越心急,越是奋力拉扯。
这时,韬光醒了,他不远处的脑袋面对着即将被拖走的掠阳,缓缓睁开了涣散的眼睛。
“……阳哥?”他动了动嘴,芯片就帮他发出了声音。掠阳注意到了韬光,表情一瞬间愣了一下,随后又开始激烈挣扎。
韬光对眼前的景象也很诧异。面前是正在传送门前挣扎的掠阳,掠阳身后是拖住他的余晖,余晖的身后则是还在向前爬行的晨昏,晨昏身旁是一具无头尸。
“但愿那别是我的。”韬光下意识想到。他试着活动手脚,远处的无头尸也跟着活动了起来,但程度小了很多,根本无法做出有效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