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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里波利的月亮加里波利的月亮(秋篇·1914)

火箭猫猫车2026-05-10 09:32:51


斯卡蒂认出了她,她也认出了斯卡蒂。但斯卡蒂的惊讶更甚,胜利号舰长的船童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浑身脏兮兮地睡在椅子上?少女的唇上没有血色,原本圆润健康的脸蛋瘦了下去,羽毛也失去了光泽,几乎和复活节时判若两人。最重要的是,那双灰眼睛里意气风发的光芒再也看不见了。她难以置信地喊起少女的名字:“艾丽妮——”
在看到斯卡蒂的一瞬间,艾丽妮感到那些即将摧垮自己的怪物暂时退了下去,要被压碎的自我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她不受控地大哭起来,自从被赶下船那天之后第一次流下眼泪。她尽情又尽兴地去哭,喉咙因嘶吼而发痛,泪水像是要磨平她眼角的疤痕一样从眼角源源不断地淌出来。斯卡蒂一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就将少女抱进了怀中,一点也没有嫌弃她身上奇怪的味道。
直到艾丽妮止住眼泪小声呜咽,她才有机会问这是怎么回事。少女沉默了许久,因为故事的意义与叙述的对象都不一样了。最终她还是全盘托出,将每个细节都告诉了斯卡蒂,说到劳伦缇娜和歌蕾蒂娅时耳尖都因羞耻而发红。她直言自己是个堕落的omega,所以落到这个地步全都是咎由自取。
斯卡蒂仔细听着,听到艾丽妮背弃舰长投向劳伦缇娜的怀抱时,她的心里轻微地翻出了几分厌恶。她不由自主地想或许omega都是那样,就像艾丽妮自己承认的那样堕落又放荡。但斯卡蒂马上就觉得不对,因为劳伦缇娜做过的事情她可再清楚不过了。这次不也一样吗,她破坏了本该幸福结合的舰长和船童,并且看起来没有为此负起一点责任。难道劳伦缇娜说这次打算结婚只是一时兴起,是某种欺骗她自己也欺骗艾丽妮的扮演?
那么到底是谁的错呢?她搞不清楚了,但她清楚的是自己内心的情感,她同情艾丽妮,且强烈地想要帮到她。于是斯卡蒂继续抚摸少女的后背帮助她平静下来,然后将身上能找到的钱都给了她。反正也是劳伦缇娜的,艾丽妮落到这个境地有她的罪过,就当是替她还情债好了。而且对于一个马上要上战场的人来说,钱也没什么太大用处。
距离集合的时间不多了,斯卡蒂拼命想着办法。所幸她记得劳伦缇娜的管家说过在这个小镇认识一个酒桶商,便忐忑不安地过去报上了老管家的名字。结果酒桶商那正好缺一个负责文书和算账的人,一切都顺利得超乎想象。她争分夺秒地向教堂跑去,发现艾丽妮正睡着。她太疲惫了,裹在毯子里像婴儿一样睡去,暂时与一切纷杂的世事都抛开了干系。
斯卡蒂摸了摸贼鸥的羽毛。她不忍打扰少女的睡梦,留下一张字条就默默走出了教堂。迎面而来的海风又腥又闲,让她想到了达特茅斯,想到那片无比美丽的水仙花海。然而这个小镇只有秋日泛黄的野草与树叶,还有站了满街的士兵。时不时有身着制服的年轻人擦肩而过,微笑着向她示好,然后跨上船只的舷梯。很快就轮到斯卡蒂登船了,她将登上一艘由运煤船改装的特洛伊木马,开向一个她不熟悉但却是敌人的彼岸。
斯卡蒂走进船舱,这里挤着许多人。在人群中她有些紧张,不由自主地在心底唱歌。还是那个老故事,还是王子与公主,还是战争,只是现在她也置身于其中了。她老想不起来最后一段是什么,只好反反复复地唱中间的段落。不出声的歌穿透船身落在海里,静静书写着一个渺小人类的心灵。在她头顶,整个夜空舒展着腰肢,群星正因夜的弯腰个个坠落下来,然后在欧洲大陆的山峦河湖间熄灭。
The stranger came from the foreign land,
Asking for the maiden's hand,
Her father said no go away,
She's gonna marry a king one day,
The stranger he came back again,
Riding with ten thousand men,
The battle cries filled all with dread,
But couldn't wake her sleepyhead.
Oh--yi--oh--oh--o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