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巴别塔】特蕾西娅 原罪与惩罚与救赎与梦
谈起自己的女儿,特蕾西娅总是会在脸上流露出一丝欣喜与骄傲。她本人并未有真正意义上有血缘关系的女儿,但从幼时便被她抚养长大的特蕾莎——或是按照她自己真正认同的名字——W,她早已将其视作己出。而W相比也是如此将特蕾西娅视作自己的母亲,尽管两人的年龄差距并未如此之大,但在两位萨卡兹人之间构建的情感链接显而易见是由大半的母女亲情,小部分的姐妹情谊,以及或多或少的爱情。
谈起自己的女儿,特蕾西娅总是会在笑容中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羞耻与尴尬。这仿佛是某种不明的应激与本能。但这种应激的来源并非是厌恶与失望,而是深深扎根于王女心中的愧疚与痛苦。这难以言说的挣扎存在的是如此之深,让她想到自己女儿时便会不自觉得流露出丝丝难过与尴尬,即使W自己表示了没什么,特蕾西娅仍然无法如此轻易说服自己。
原谅自己。
绝对不能,自己那一夜过后,特蕾西娅就已经原谅不了自己。信任一个不该信的男人,和出卖一个将自己视作母亲的特蕾莎,男人那如魔鬼般的笑容与女儿那嘶哑哭喊就无不清楚告诉着特蕾西娅她的失败。
她的,失败......
特蕾西娅不会轻易开口:她曾偷偷接近男人的房间偷窥女儿W她的初夜,而尽管特蕾莎已经非常努力将自己的声音压制,但王女就能无比清晰感受到女儿那压抑的哭喊声中那撕心裂肺的痛苦。
特蕾西娅不会轻易开口:她曾一度无法忍耐想要冲进男人的房间,想要由自己代替自己的女儿去承受这份痛苦——去承受这份她应承的痛苦,她应负的代价。但她终于没有如此勇敢,因为如果她有这份勇气,那从一开始走进男人房间的就不应该是特蕾莎,而是她自己。
她的理性告诉自己,这是不得不做出的牺牲,这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身为王女的自己不该让情感暴走而做出非理性可能会导致巴别塔与追随信任自己的人灭亡之事。所以她需要容忍这份痛苦与屈辱。
但若只是痛苦与屈辱?真正让特蕾西娅清醒及痛苦至此便不是痛苦,而是一丝侥幸,一丝......欣喜。
将自己的女儿出卖,出卖给一个自己不喜欢却又不得不依靠的男人,出卖给一匹野兽,出卖给一只恶魔。但这本应是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而她却自私得将自己的女儿推至自己身前,将她当做喂养那匹野兽的口粮好让自己得到短暂的喘息,得到暂时的安全。而她却不仅仅感到羞耻,还甚至感到一丝丝......庆幸?
当特蕾西娅如此清晰感知到自己的一切之后,她便像如今一般痛苦,一般崩溃。
“博士”
不知晓真名,不知晓来历,当凯尔希将这个男人带回巴别塔时她便抗拒着这个男人而罕见得不认同凯尔希的选择。但他恰好对于她的事业是有用,是不可或缺的,她便也只能选择接纳,承认自己或许确实是看错了眼。而当他在巴别塔最为重要的时刻狮子大开口选择了提出自己的要求,在愤怒羞耻之余,一丝庆幸却又无法忍耐得冒出——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可以信任,她就知道这只魔鬼总有一天会露出獠牙。
并非是钱财,并非是地位,并非是土地——他想要的便只有美色,只有......繁衍。
繁衍,当一个种族仅剩一名成员,繁衍自身的欲望便会成为某种动力。
繁衍,当一个民族仅剩独此一员,繁衍文化的欲望便会成为某种力量。
仅仅向这只魔鬼上供几个美丽的女子便可以获得它全力相助,就一般意味而言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也让特蕾西娅知晓他并无取而代之的野心。子嗣对于野心家只会是掣肘与软肋,但对一个只有繁衍欲望的野兽魔鬼便是一笔恰当的交易筹码,对于特蕾西娅而言做出这样一个艰难却有利的决定并不需要多大的勇气。
但当这魔鬼想要的筹码沦落到自己的身上,这个决定就有些......太过艰难了。
没人能够否定特蕾西娅女王的善良,平等和仁爱,她爱民如子一视同仁,向往一个萨卡兹人能够和平平等自由而全无仇恨的世界并为此努力。她应当没有丝毫的犹豫而做出自己的牺牲,而她也正是这样做的。她的伟大和善良让她甘愿让自己成为那个被牺牲的人,但当这个“牺牲”可以再“商量”一下的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