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数天之前
日暮时分,狭窄巷道处的一家酒馆,廉价浊酒与劣等黑麦面包的霉味混杂在一起,飘荡在弥漫着灰尘的昏暗光线中,已经被这股“粗犷”气味“腌制入味”的破烂木门阻挡不了酒馆内叫骂吆喝,木碗砸在桌上的钝响和拳头与脸颊的撞击声七七八八地交杂着,一般会停止于某个红着脖子的一方瘸着腿肿着脸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摔在满是污泥与垃圾臭味的街道上,或多或少地抛下一句狠话后,灰头土脸地消失在渐夜的昏暗中。
这种喧闹将一直持续到灯火将熄,这便是红托兰郡工业区内大大小小的酒馆,每晚都会上演的景象。领主斯托克公爵并不待见冒险者,并没有同其他城市一样,出台保障冒险者权益的政策,再加上红托兰郡位处边境,自有戍边军和大公的军队顺势担任起维护治安,狩猎魔兽的工作,冒险者在这里只接的到一些无足轻重,没有油水的委托。
这直接就导致了冒险者的地位一降再降,已经到了与干粗活的贫民工没有什么差异的地步,同属于红托兰郡的最底层,只配盘踞在这被冠以美名,实际与平民窟无异的工业区
因此,也只有那些碌碌无为,走投无路的冒险者,才甘愿待在红托兰郡混吃等死,正如格雷福酒馆这些,敞着胸脯就着混浊麦芽酒,来回猜拳比划的壮汉
格雷福酒馆与工业区的其他同行并无不同 ,足够大的简陋空间,胡乱塞满桌椅,像极堆砌棺材的乱坟岗,踩上去咯吱作响的楼梯,旋转着直通没几个好房间的二楼,沾满酒渍油污的圆木柜台,向食客售卖以饱腹为最基本需求的粗糙吃食
当然,也干着在治安混乱的工业区,那些四处可见却又见不得人的勾当。只要在一份麦棍面包和梗菜浓汤后,再慷慨地向老板多排出一板戈特,
就能够推开楼梯下的黑色门板,在地下室逼仄的房间内,与一位倒霉的小姑娘享一晚鱼水之欢,或是接过没有经过卫生处理的简易注射器,体验半个霄色如坠云雾般的梦幻.....
总之,格雷福酒馆的服务并无特别出彩之处,而工业区大部分男性在结束一天无意义的劳作后,往往选择赖在这里消遣时间的理由,自然是因为格雷福酒馆的老板不仅是女人,长相还分外地柔和甜美,虽然这美丽皮囊下边,是比绝大多数男人还狠辣的蛇蝎心肠。不过能在喝酒时偷瞄会,过过眼福,在脑袋里畅想片刻,也总好过对着那些搔首弄姿,干酒托勾当的黄脸婆。
此时,这位俏丽老板在酒馆令人生厌的聒噪声中,正百般无赖地摇晃着唯一一只高脚玻璃酒杯,欣长的手指把玩着她那头柔顺的粉色发丝,对店里正在发生的斗殴争吵,掀翻的桌椅菜汤都熟视无睹,嘴里还愉悦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儿
只有当一些过于赤裸明显的视线,贪婪地扫过她水嫩双肩下,挤出诱人深沟的饱满的那处时,老板与发色相近,粉润圆亮的眸子才会从没过眉头的修长刘海中抬起,带着令在场人不寒而栗的凶狠色彩,如鹰隼袭向那些忘了自己几斤几两的家伙,令对方一阵哆嗦,逃似的缩转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半个工业区的人都记得,这个还不到壮年男人脖子高的矮小女人,曾一口气拧放到一圈对她出言不轨的痞子流氓,游刃有余,轻而易举,恰如收拾一桌碗勺,经此,某个骇人的流言不胫而走,虽然可信度虽然不高,但工业区也再没人敢招惹这位凶悍的女老板。
“打完了吗,打完了替那个被你丢出去的废物,结一下账,加上损坏的桌椅,总共一百二十五戈特.....”
手中酒杯的摇晃随争斗结束,老板像是观看了一出拙劣的演出一般,眼角的余光鄙夷地扫了扫酒馆中央还站着的红脖子男人,冷漠地开口说到,嗓音很好听,像是陈酿的果酒,带着一丝甜味,却令所有顾客都条件反射地抖了抖身子,先前还接连不断,令人耳朵生疼的叫好拱火声被掐断般生生停了下来,整座酒馆在这一刻安静得十分滑稽,仿佛这里不是混乱的工业区酒馆,而是红托兰郡贵族领一处上流的餐厅。
吩咐服务员接过男人一脸肉痛掏出的几枚铜板,老板嫌弃似地叹了口气
“这是这两天里第五次了,怎么,斯托克养的那帮豺狼撤离工业区,让你们这么兴奋?到底还是一条条癞皮狗,看窝的走了,就骨头发痒,想打一架?我再说一遍,要打滚出去打,领主护卫队的四队长早看我不顺眼了,万一哪个废物在这里被打死了,他的狗命是小,那帮没母亲的护卫队借题发挥敲诈是大,怎么,不想我做台面下的生意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