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要做什么！”失去了【肢体】，祥子终究不能再抵挡时行的拷问。瞪着她，眼圈泛红。
她却看见那个小小的ai也在哭泣。
“我什么也做不到。”时行说，“我太弱小了，没有力量……只要我离开你的脑机，马上就会被网监清除。”
“但我也相信……你会重新来过的，变得更强，走得更远，甚至愿意向你从来都不屑的事物低头——”
“到那时候，我们也会更强。”
拷问结束了，祥子闻到一股焦糊味。
是喵梦！刚刚在围杀竹村的战斗中，超频到过热的她等不及完全恢复，就投入了Moonshadow的破解。
“喂——Amoris——”
“嘘，老大。”喵梦笑了，“我正听到高兴的时候呢。”
似乎是一首很新的歌。不是Avemujica的歌。大约喵梦听到自己的曲子，肌肉和精神永远也没法冷却吧。
“……Too old to cry,too young to run……”轻狂岁月，仍哀旧年。
“Jonesing for highs and falling numb……”心往顶峰，步履深渊。
“别再听它了。”祥子说。但音乐并没有停下。
“Cold summer nights desperate love……”夏夜冰寒，永诀所恋。
“Time of my life don't feel like much fun.”一生至此，所拾无欢。
“来。”喵梦抱起祥子，慢慢拖出她的脑机接口，“老大，要完成了，可惜呀，我还准备了自律破解程式，完全没用上啊……”
“我知道。”祥子说。
她接入超算中心，而喵梦的头轻轻垂下，干裂的唇轻抚她的面颊：“是……吗？我其实还想耍一把……帅……”
基因认证成功。
面板点亮。
数据如水流向海地朝她汇聚，群山般的超算阵列向她跪拜，无穷的权与力回到她的身上，即使只剩人棍，祥子也重新成为了无上的主宰。
第一时间，她恢复的不是手足，而是静静地望着喵梦。
“不要死。”
祥子坚决地说。
在这注定了将要诀别的世界，她也拒绝看到喵梦的死。
hp刷新，脑机复原，烧灼的血肉痊愈如初！
祐天寺喵梦眨了眨眼，从完全不能理解眼前的一切，到欣悦地跪下，抱住她刚刚复生的脚腕：“快，老大，快去帮初子她们，还有海子——你能救她回来对不对——”
“我马上回来。”祥子应允的，却是奇怪的话。
门外的枪声已经停了。
肃清。
肃清。
红黑色的力量顺着丰川塔的结构传导，若《启示录》里第二印的红马，它恣意奔驰，领征战与杀伐，教这塔里没有丰川的活人与机械存在。
然后，祥子翻出堆积如山的消息，她看到初华，在她面前背对着她的初华，嵌在残破的【金刚】里的初华，最后对她发了一句消息。
Doloris：“谢谢，小祥。”
Doloris已登出Mujina Carnival。
深吸了一口气，祥子开始以她前所未有的极速奔跑。
反应满值，肉体满值，技术满值，她纵跃，滑铲，疾跑，用她从未试验过的一切方式前进，经行完整或散碎的尸骸，从盾构机的残骸下钻过，跳入深二百米的井中。
鸟笼。
祥子看到了冷却液里，冰凉美丽的睦。
没有迟疑，在这即将被抛弃的世界，祥子要掠夺她必须知晓的一切，她要知道是谁杀死了睦。所以她过去，触摸睦的脑机……
颤动！睦的皮肤有着颤动。
祥子没有迟疑，连扫描都没有，连怀疑自己错觉的时间都没有，她全力触动了面板——刷新HP！
眼皮翕动起来。
睦睁开了眼，琥珀色的，茫然懵懂，宛如婴孩的眼睛。
将她从冷却液中抱起，祥子的脸上却堆砌不出笑容，像是人偶的伤口里流不出血。
没有笑容也好，她不配快乐地、微笑着出现在睦面前，披着记忆里的外衣和她告别。
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器官，修改，装备。
睦讶异地感到，她的胯下多出了一只雄壮的出笼之鸟。昂然，奋发，蓄积着她体内涌动的澎湃血液。
“Mortis，我需要数据。”
“让我怀孕。”
祥子无情下令。
若叶睦已经服从。
在死亡回归以外，祥子重新感到灼入骨髓的剧痛。如同受难的基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雄壮的朗基努斯枪将她的灵魂深深撕裂。
这苦痛是为了赎偿，赎偿自己的骄傲。
又一次徒劳地让她们死去了，丰川祥子，必须铭刻自己的错误。
可为什么，身体擅自感到了愉悦，被睦的手托起的脸颊，会是这样火热的潮红？
原来注入身体的，是若叶睦粘稠浓厚的爱。
修改，受精成功。
修改，加速发育。捧起微隆的小腹。
“北条时行。”第一次，祥子不是用思想，而是开口和ai对话，“我知道你还在。”
“在倒是在desuwa。虽然以ai的立场有点不妙……你能更像人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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