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提溜着瘫软的林幽走出卧室时,赵震离的眼前三度模糊起来。
“等等,这次也有点太快了吧,怎么回事……对了,我要把这段录下来,在坟前放给老爹看,手机,手机……”
三个场景中的景像同步在眼前呈现,又三合一融作一团白光,轰然作响,向他的双眼袭来。
“拿到了……”赵震离自连环梦中醒转,茫然无措抓起手机,愣怔片刻,自内兜取出EDE-3欲再饮时,方意识到自己已中断再生细胞注射,又悻悻将毒剂放回。
我为何会梦见这些从未经历的场景?
没有答案。
是什么?是秩序的朽坏,理想轰然崩塌,还是人性的暗面,高贵被践踏?
没有结论。
老爹,你教给我的一切……如今,我能迈得更远吗?
没有回应。
唯有寂静的夏夜,蝉鸣化作乱世前的呢喃。
12.
垂杨珠迸,空阶滴明。赵震离呆立于赵一琅碑前,衣衫皆湿。
“老爹,这么多年来,我想我终于找到了。”
“你问我找到什么?当然是属于我自己的林幽阿姨啦。”
“她美貌性感,读过很多书,而且待我很好。更重要的是,她也喜欢穿长靴。”
“可是,我没能杀了她,这里边有很多原因在……”
“老爹,我不杀她,对她而言肯定是件好事吧?”
“老爹,我很痛苦,我想杀她,临了却不忍下死手,因为自你去世,我便逐渐不记得我是谁,和她在一起时,才终于又有了名字。”
“我既沉溺于破灭之美,却又总觉得:不对。是我不对,还是猎崖不对,或是大家都不对?”
“老爹,多想你能再教教我,为我指点迷津啊……”
斜风漫卷,细碎水雾织作羽衣,尽掩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