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主人……这是……?”
“啪——!”
卫兵抬起手中的响板,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她的屁股上。白岚“嗷呜”地悲鸣了一声,急忙颔首低眉,不敢再高声大气了。一对粗重的长棍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将她牢牢押住,而接下来,就是狄西尼那令人胆寒的,平静的讯问:
“此犯原本是宫廷里的女仆,名叫凯希(Caisy)。档案显示是你引荐的,我的记忆也是如此。”
“几个月来,她持续性地隐瞒、盗窃并倒卖宫廷中的物品,利用自己的猫人族身份自由出入宫廷与社区,将这些物品交给中间商处理,并获取报酬。证据表明,最近她大量出售我使用过的物件,并附带一些文字纸张,经查明是宫廷女子的笔记。”
“以及,还有这个。”
狄西尼指了指证物台,戴着白手套的检察官也从一摞证物里拿出了最关键的一件:那是一副特别的“画”,似乎印在硬质的材料商;令人称奇的是,上面的人物和景物,与现实中的形象如出一辙、几无差别。画面是狄西尼与白岚亲昵的场景,白岚半卧榻上,手挽酥胸,狄西尼则从身后侧抱住她,一只手抚弄并遮盖住私处,另一只手则捏着少女的后颈。
“这……”
粗心的白岚想起来了,那正是自己央求后,主人安排并制作的“画”——这份“画”总共有三四份,其中一张赠与了她。可她却在欣赏一阵后便将“画”随手丢到了“藏宝处”,便不再过问下落了。
“想起来了?这样的东西还收集到了很多呢。”
狄西尼看着那张特别的“画”,揶揄着白岚。这般图片是由一种叫“摄影机”的设备,通过感受并记录光线变化得到的。由于暂不能量产,且价格昂贵,且容易引起恐慌,目前为止只试制过几台,存放于宫廷中供自己使用。禁不住白岚的央求,他曾经御赐过她好几张这种图片;可正是她的疏忽、大意和放纵,导致图片流到了黑市,进而被那位“小画家”阅览并记录了。
“我不知道你在什么时间,以何种方式,把它送给还是卖给了犯人凯希。然而御前禁物,岂是尔等能随意倒卖的?我失察在先,这是其一,目前已经从宫廷费用中转拨一部到财政中,权作罚款。”
在说到惩罚时,狄西尼的语气加重了:
“至于尔等,勾连倒卖,有辱斯文。检察长,该当何罪?”
“回陛下,”检察官少女翻开案宗阐述着,“犯人凯希,偷窃倒卖御室资产与私人信息,犯倒卖投机罪;传播引起恐慌之违禁物品,犯煽动罪;以奴隶之身,侍奉主君而骄慢,明知重法而故犯,犯大不敬罪。三罪并罚,当处死刑,并剥夺一切职务和权利。”
“犯人白岚,犯协从帮助罪。由于主犯情节严重,但本身情节轻微,且有无意成分,当处杖刑,并判一到三年监禁。”
“具体刑罚,当由陛下视特赦与否,再行定夺。”
狄西尼微笑着,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位犯人。这倒也在预料之中,毕竟这次的案情,较真起来确实是“千斤不止”。判决落地,白岚和凯希两人顿时脸色惨白,抖如筛糠了。尤其是可怜的凯希——这个狡猾大胆的小家伙,以为自己的小聪明可以不被发现,却没想到等待自己的,是上至死刑的判决。
“陛……陛下……卑奴愚笨……不知规矩……请……”
白岚偷偷瞥着身边的少女:她已经颤抖得连话都说不清了。当然,她自己何尝又不是心惊胆战呢?城里的断头台已经许久没用过了,平日的判决也大多是拘役和罚款,严重的也不过是公开或者半公开的责臀之刑罢了。一想到那颗美丽的脑袋,掉在断头台下桶中的画面,她的心中是又害怕又悲凉。
是啊,君王的命令就是最高的法律。她与狄西尼的关系过于轻松,以至于忘记了其中的分量。作为奥古斯特大人的奴隶,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而她们从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是狄西尼刻意模糊了这层关系,让身边被统治的各族群的人民,不论是奴隶还是自由民,大部分时候感受不到其中的威严。然而在别的国度,亚人族即便犯一些小罪,也会被随意安排上绞刑之类残酷的刑罚。她战栗地低着头,心中混合着的,是敬畏的无力感,与一丝莫名的,坚不可摧的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