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青年把手撑住地面,刚要站起,就见一位背着长枪大盾的十字军战士凑了过来,热心地将他扶起,上下溜了一眼对方的身体状况,关切道:
“义士,没事吧?”
听着这话,被扶起的青年浑身一颤,那稍显窘迫的表情,似乎还没怎适应义士这称呼,酝酿了好一阵,才打消了十字军的担心:
“没事,没事,只是摔了一下,缓一会就好了。义士什么的,实属过誉了,我只是想多救一两个人罢了”
听着面前青年的谦虚之言,不管是扶他起来的长枪兵,还是凑过来的其他十字军,对他的第一印象都不错,而其中有位外勤出的比较勤,在冒险者公会里八卦得比较多的,瞅着这莫名眼熟的面孔,回忆片刻,突然脱口而出:
“呀!这不是亚通嘛?【幸运的亚通】”
听到这个名字,这群十字军们立马有了印象,双眼放光,将青年围到了中间,验证着各自听说的流言
“亚通?几年前那个两月速通猎人修行的狠人?”
一位有猎人朋友的十字军摸着下巴,向那青年问去,眼见他轻轻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了这殊荣,旁边另一位十字军女战士立马补上了一句大的,把他这光荣事迹立马掩盖了过去:
“他就是亚通吗?我听疗愈修女们说,后来那人被魔物抓去轮奸了……不会就是你吧?”
也许是十字军中直率简单的社交生活,让这位女战士也变得口无遮拦了,等她全都说完,看到亚通那满脸通红的羞耻样子,这才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连连向他告歉:
“呀……抱…抱歉…我不该揭你伤疤的……”
“没事,过去的都过去了”
亚通嘴上说着没事,但环视一圈周围十字军们,看他们得知了这劲爆消息后,脸上那齐刷刷的惊讶,脸上那生不如死的表情还是把他的心情写得明明白白,这下半个神国的人都要知道了!
“话说你为啥叫【幸运的亚通】啊?是拿到过什么稀罕玩意吗?”
一个消息没那么灵通的十字军战士看着大伙侃侃而谈,好像啥都知道似的,此时也不禁向亚通本人问来,而亚通赶紧抓住了这转移话题的话把,神情复杂的回应道:
“是因为我经常在绝境下死里逃生,但大伙没人信,就拿这个称号调侃我”
“啊?不是因为你跟那位【四色魔女】米狄娅……有点关系吗?她不是为了你,把爹妈安排的大好军官前程都给推了,跑去当冒险者了吗?”
“啊?【四色魔女】?不是【护都猎人】阿兰吗?听说她都跑到你的故乡当驻村猎人了……”
“啊?【护都猎人】?不是……”
“啊?……”
就为这亚通到底是跟哪位女侠或是寡妇有染,这群凑热闹的十字军居然就这样吵嚷了起来,七嘴八舌,直到他们的长官怒吼一声,叫他们闭嘴,各自回到自己的驻守位置后,他们才发现那亚通不知何时已经从他们中间溜走,消失在那重新依附到送祭大队周围的平民之中。至于讨论的结果,也就不了了之了,不过可以确定,那看着精干的小青年,可不是看上去那么干净,就算那传言半真半假,他也至少能一周七天过夜不重样了。甚至个别脑筋比较歪的,已经在分析那传言之中最激进的,他与魔物有染到底是不是空穴来风,当时他到底是被魔物强暴还是半推半就就上了……
雷娘既去,山里便彻底空旷了,别说魔物,就算是野猪野鹿也都没了踪影,只有这送祭大队重整旗鼓,沿着盘山大道招摇地往峰顶爬去。虽然这大道确实宽敞,能容纳两排人祭长龙摩肩接踵,两侧的兵卒贴身看守,以及贴在兵卒两侧踏青的游人们并排行进,而不用担心从山崖挤落,或是踩踏事件,但毕竟这峰顶海拔可不低,坡度也不小,盘算一下,可也属实挺累人的。
在连续徒步数个时辰后,等队首到达仙都峰顶,那被乌云彻底掩盖了日光的昏暗之地,普通兵卒们已经是气喘吁吁,体质稍弱的人祭更是两腿发抖,甚至要不是空气中水汽丰富,俘虏人祭里的鱼人就要严重脱水,立毙于当场了。而主管人祭的几位大人们,见那黑云已经盘踞在这峰顶天空,滚滚惊雷已经降临山中,便知是那天仙娘娘已经到达此地了。也不顾登山之后双腿酸疼,带着随行家丁近卫脱离了队伍,赶赴前方。
这仙都峰顶的布置基本就是一座瞭望台,突兀地矗立在云海之中,百米见圆的峰顶空地侧高中低,仿佛一只平底大盘,不像自然形成,而是被某种气贯山河的巨力横向切断,再加百年践踏才风化而成。绕峰三面簇拥着其他稍单薄些的山峰,彼此依偎互成一体,便如石头缝里落脚的野松,老树盘根,交错相生,登峰的险路便由此而入;而余下的一面,则是正垂向下的绝壁,边缘延伸出了一扇石檐,在中间往下豁了个口,仿佛壶嘴一般,让第一次来的人看着难以理解那左右,不过不用担心,很快他们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