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所谓啦。」我耸肩道。
直到此刻,我才意外发觉这位「姆姆」赤裸着双脚。
除了低阶的农奴之外,人类很讨厌打赤脚行动。这个物种的身体不像多数野兽人般强韧,很容易就会磨破皮肤。这大概也是为何他们总是喜欢把自己包紧紧的缘故。
顿时间,我对她的印象又从陌生的人类转变为奇怪的人类。
走到我们俩面前后,她先是向奥丝雅点头致意,而后者也点头回应;我看得出她们两人认识彼此已久。
突然间,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浮上心头。
当初选择让奥丝雅这隻人类加入我的狮群,是因为她极度受到人们所景仰。
一开始,我以为这仅仅是出于她拚死保护平民百姓的关係,如今我却有点改观了。我猜想得她绝不只是个低阶贵族,或者单纯的贵族妇女保镳那麽简单......
「好久不见,奥丝雅。」姆姆说道,声音听起来很沉稳。
「姆姆您好,我――」
「这是怎麽一回事?」她当场打断奥丝雅:「我以为妳们去远征了?」
「远征失败了,姆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差一点点就被兽人所俘虏。」
「既然如此,为什麽妳会和一个野兽人孩子在一起?还有妳身后那批全副武装的野兽又是怎麽一回事?」
「别无视我啊!我是狮子国的王子,也是这裡的新统治者喔。」这时我插嘴道,决定不被对方忽视。
「大人在讲话,小孩子不要吵。」姆姆恶狠狠地瞪向我。
「但、但我是狮王耶!」我抗议道。
「我这辈子看得王公贵族比你吃过的麵包还多。你们全是一个模样,好像整个世界都该围着自己转,只要没得到注视就会气得跳脚。现在闭上嘴等我问完这女孩问题。」
我被骂得哑口无言,愣愣地望着奥丝雅把过去这几周发生的事情交代给姆姆听。这段时间我只能低下头去,踢踢地上的泥土不发一语。
「〈白城〉遭到野兽人所攻陷,而妳却在协助野兽人?」我听到姆姆这麽质疑奥丝雅。
「这孩子绝对不会食言,他答应过我会好好照料〈白城〉的人民。」奥丝雅解释道。
「他是一国的王子,我从很久以前就不曾相信过这种高阶贵族了。更何况对方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隻野蛮的畜牲!如果你们就这样接受统治,谁保证他们不会心血来潮杀戮无辜之人。」
这个老女人――我很想当场将她大卸八块,可是理智又告诉我不能这麽做。
「有我在他身边监督着,不会有问题的。」奥丝雅仍在试图说服对方。
「在异教徒身边监督......哼,身为一名应当保持忠贞的女性,妳说这番话难道不会感到羞耻吗?」
「姆姆,妳明明是那麽的理解我们、也曾经十分关爱我们,如今真的无法相信我的信念与抉择吗?」
「哦?既然敢正对着我这麽问,那我也毫不客气地回答;我完全无法信任那粗浅的说词与毫无说服力的保证。当然,我也丝毫无法信任那隻用两条腿走路的野兽。那句谚语是怎麽说的来着?噢,对了――「当狐狸开始说教,小心鹅被盗。」更何况和平使者是不会带着刀剑来的,妳看看他背后跟着一大群战士呢!更别说一开始正是野兽人攻佔〈白城〉!」
奥丝雅紧咬着下唇,似乎完全无法反驳。
「妳不曾想过那些异教徒、野兽人、人类之敌、不会反过来将你们通通奴役吗?或许他们只是想着要暂时得到你们的配合,好在未来的某天将妳和其他人们通通抓去奴隶市场……奥丝雅,妳做出的这个决定,只会让妳的父亲和你的家族通通都蒙上一层羞耻的面纱。」
「我们才不会这样出尔反尔呢!我们野兽人也是有法律、讲道义的!」在我意识到必须忍耐并且闭嘴之前,这些愤怒的反击之声早已吼了出去。
虽然我不清楚奥丝雅的过去,但这事又干她的家族什麽事了?我听不下去啦嗄吼!
「魔鬼随时都在撒谎,除非真相比谎言更加伤人。根据奥丝雅所说的,成功脱逃的都是中低阶层的人们,其馀的贵族却全被掳走了。天底下哪有这麽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