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得到友人的鼓励后,灯穿好鞋子推开屋门,像风一样跑了出去。
站在电梯里,灯看着指针从45指向44、43……明明坐电梯上下楼需要花费的时间很短,可她现在觉得两分钟都是如此漫长,恨不得一步回到地面上。
好不容易等到了电梯门再一次开启,她立刻迈开脚步跑出了这栋大楼,一边躲开来往的人群一边向前跑去。
冷冽的寒风迎面刮在脸上刺激着灯的疼痛神经,因剧烈运动而喘着粗气,好似冷刀的空气立刻钻入她的嘴里,一下又一下刮着早已发干的嗓子,终于,灯不可抗拒地扶着双膝停了下来,歇息了片刻后再一次向前跑着。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电视里那个人是谁,自己连这一点都没搞清楚就直接跑了出来,可能混沌的头脑被节日的寒风给吹出什么问题了吧。
灯没有精力再去思考,只是不停地向前跑着,目光在经过的行人身上来回扫视,希望能再一次看见牵动她心弦的那个人。
灯这才反应过来一件事:她其实对爽世说谎了,面对流星时并不是没有思考愿望。那个人的存在早已烙印在内心深处,成为了根本不用去考虑的事实,才让她误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想。
所以灯现在有点后悔,后悔为什么刚才没有在心里许下愿望能在今天和祥子见面。
“啊!”
一不留神踩到了泼在地上因冷凝结而成的冰面,意识到后想停下来时已经来不及了,整具身体重重地向前摔了出去,脸上顿时感到火辣辣地疼。
周围路人惊呼着赶紧把狼狈的少女扶了起来,灯一睁眼便看见自己的手掌被擦破出血,身上的衣服也沾染上了泥泞尘土,不顾及身上的伤口快速拍打了几下变脏的衣服,和好心人道谢告别后灯再一次向前奔跑。
想见到祥子,想和祥子说话,想一瞬间飞跃到祥子的身边。
不知道是第几次因体力不支而停下脚步,灯一边喘着气一边抬头望天,璀璨群星在深邃的夜空中不停眨着眼,最右边的一颗尤为明亮,好似为迷途的旅人指引归家的方向一般、散发出让人感到温暖的光芒。
啊啊,是一番星。
灯在心底暗语道,脚步被星空的偏向所指引,从快步走路到飞跑起来,她在心里无声祈祷,许下充满爱意的愿望,掠过欢声笑语的人群,在这条被彩灯和花环装饰的街道上继续拼命地奔跑着。
来往行人避开了一群又一群,距离爱音所说的中心广场越来越近,灯咬着牙忍耐心脏剧烈跳动的疼痛,期待又紧张的心情在胸口处堆积,顽强的意志强硬地拖着几乎力竭的身体奔向目的地,极度干涸的喉咙向这具身躯索取水源,每一次呼吸都能尝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快点,再快一点。
霎时间,眼前出现一抹白色,灯抬头向上望去,宝石般的细雪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给这片区域的人们带来了属于他们的奇迹。
“是从天空中落下来的平安夜赠礼!”
被爸爸妈妈牵手闲逛的小孩子非常开心地喊了一声,伸手去接降下的惊喜,其他行人也纷纷抬起头,露出欣喜的表情。
越来越有过节的氛围了。灯放慢脚步走在广场上,周围尽是行人和推车商贩,甚至能看到一群人拿着各式乐器当场演奏出符合当季节日的昭和金曲。从远处就能看到耸立在广场中央的高大槲寄生,挂在上面的五颜六色的彩灯和其他装饰物格外吸引人。
灯侧身避开一对走过来的情侣,目光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中快速扫视,想要找到那个能融化她心中积雪的身影。
到底在哪里呢?自己的一番星真的在这里吗?
耳边传来『今晚,更想要被爱的人爱上啊~』的磁性男音,灯钻出密密麻麻的人群。踏上空旷场地的那一刻,她终于看到了朝思暮想的少女——槲寄生之下的身影站得笔直,被闪烁的彩灯所照耀的侧脸吸引住了她的全部目光,耳边的喧闹声顿时消失在空气中,直到那人不经意转过头来与灯对上视线,她才听到横冲直撞的心脏几乎快跳出这副身体,以及……
『Merry X'mas and Happy New Year~』
伴随着柔和清晰的和声,少女终于找到了属于她的那颗一番星。
………………
避开街道上做节目采访的记者和摄像头,待昏昏欲睡的头脑被冷风吹醒后,祥子这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中央广场。
周围的节日氛围让她有些精神恍惚,中心处堆满礼物的槲寄生更是让她觉得自己身于被光芒照耀的教堂里,而自己则是等待弥撒的信徒,好排队去领取耶稣赠予的美味圣餐。
现在是晚上11点22分,过节的游客不减反增,甚至还有一群人在广场上共同弹奏。祥子侧耳聆听着那一首首不属于当下年代的昭和情歌,目光停留在面前的节日标志物上,看着巨大的槲寄生,她的脑海里闪过曾经遭遇到的诡异植物,本能打了个寒战,毕竟她们当时差点在那个梦里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