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勃苦着一张小脸沉默了十来秒，随即伸手掀起了自己的衣服。过肚脐眼往上，一直到锁骨下面，贺闻在这具瘦小的身躯上面看到了不下四处青紫的颜色，胸前的肋骨在吸气的时候会有些凸出来，这孩子虽然算不上皮包骨，但是跟班上其余的男生比起来，确实要瘦弱了太多。
叶勃被贺闻的目光看得有些莫名的羞愧，转过身往下扒自己的裤子的时候，他眼窝热得发烫，嘴巴抽搐着瘪了几下，眼泪就滴落在了地上，可哪怕他已经哭了，都不敢哭出声来，只是身体因为强烈的悲伤而不住地颤抖，贺闻立马就发现了他的异状。
伸手把叶勃拉过来面对着自己，小孩儿已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了，贺闻嘴角抽了抽，从兜里翻出一张纸巾，拿在手里帮叶勃擦掉不断涌出的眼泪，一边低声哄着他：“好了好了，小男子汉可不能这么哭鼻子哦。”
叶勃的眼泪却一直都止不住，濡湿了整整三张纸巾，他这才勉强冷静了下来，但他什么话都没说，抹了把脸上的眼泪之后，努力挤出一个略显扭曲的笑容，就乖乖站上了测量仪。“身高一米四五，体重37千克。”
贺闻扫了一眼数据，脸上的表情也凝重起来，伸手拉过睫毛仍然濡湿一片的叶勃，贺闻轻声细语地问道：“你身上的伤，是班上那个叫骆子恒的同学打的？”
叶勃猛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恐惧的神色：“不……不是。”“真的吗？”贺闻的声音低沉下去：“不用害怕，我可以帮你。”
我可以帮你。
叶勃眼窝一热差点没又一次哭出来，但是他还是勉强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贺医生。”顿了顿之后他又说道：“骆子恒确实喜欢欺负我，不过我身上的伤跟他无关，是……是我爸爸。”
“所以，也没人能帮我。”叶勃明明是笑着说着话的，眼睛里却满是绝望，他今天知道要体检的时候就知道身上的伤会暴露，如果不是被骆子恒给拖了过来，他说什么都要直接开溜回家……也不一定回家，但是肯定不会待在学校。
“谁说的，我可是大人。”贺闻歪了歪脑袋，手指在怀表表盖细密的花纹上摩挲而过，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平淡的语气在叶勃听来却有些振聋发聩起来：“不要小瞧人啊，小家伙。”
狠狠撸了撸叶勃乱糟糟的头发，贺闻把他拉到自己的身前，检查什么的先放一边吧，他把手掌按在男孩儿身上青紫的地方，轻轻揉搓了起来。淤伤的地方传来阵阵钝痛，然而叶勃却不敢逃开，直到那钝痛慢慢变成温暖的热流，叶勃低下头看的时候，青紫色居然真的淡去了很多。
“越是疼痛的地方，就越不能放着不管。”贺闻意有所指地说道：“你可以信任我的。”叶勃嗯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缓缓说出了他的故事。
其实也没什么故事，生意失败的单亲爸爸带着孩子在城市里挣扎着讨生活，最终堕落为酒鬼，喝醉的时候就会把自己的失败归结到孩子身上，然后家暴一顿，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又抱着叶勃痛哭道歉，如此反复。
他都快习惯了。
“他已经小半个月没回家了。”叶勃小声说道：“我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不知道。”贺闻没有一味地安慰这个无助的小崽子：“不过即使他不要你了，你也不会是孤单的一个人。”叶勃嗯了一声，吸了吸鼻子，他对他老爸的感情与信任其实已经被消磨殆尽了：“谢谢你，贺医生。”
“你也可以叫我哥哥。”贺闻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等下放学我陪你一起回家吧，如果你爸还没回来的话，你可以暂时住我家，我跟徐鑫宇是邻居，你们两个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在学校里也不会在被人欺负。”
叶勃眼睛一亮：“真的吗？”“当然是真的。”
“谢谢哥哥！”叶勃扑上来保住了贺闻，小脑袋在他的白大褂上蹭了好几下，贺闻也伸手拖住了叶勃的屁股，轻轻在上面拍打着，更像是在安抚这个小家伙。就这么温存了快两分钟，叶勃才有些恋恋不舍地从贺闻身上爬了起来，后面还有两个人要体检，他不想麻烦别人，至于贺闻，其实他已经不算是别人了。
“哟？”贺闻低头看了眼叶勃硬挺挺翘起来的鸡鸡，一时间有些好气又好笑，伸手捉住捏了捏之后问道：“你刚才抱着我的时候想什么坏事呢嗯？”叶勃像是个做了坏事被逮到的孩子一样，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但是他很清楚，贺闻这会儿并不是在生气。
忽而，他眼珠一转，反手就按在了贺闻的裤裆上：“那哥哥为什么也是硬的！是不是也在想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