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被你这样的人虚妄地羡慕，开拓之路上的每一个困难，每一个背负痛苦抉择的时刻，你都无从体会。”姬子冷冷地道。
卡芙卡哼了一声，自顾自继续道：“最棒的是，你还拥有那么多假期，每一次启程，都只需要安心地把一切交给列车，闲适地读书、聊天、研磨咖啡，看着窗外的星空，静静地重组自我。天啊，女人是多么需要假期啊。”
姬子给整不会了。若说先前的话是可以预知的花言巧语和自我辩护，卡芙卡对假期这件事的欣羡却让她不自禁地有些动容。
她暗自责备自己过于旺盛的同理心：“没必要羡慕我，我们没有丝毫的相似，我的路你走不来也走不惯。”
“啊，姬子小姐很擅长讨人欢心嘛，都有些受宠若惊了。”卡芙卡夸张地掩嘴瞪眼，“不过，你说得对。”
姬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适才用了“我们”二字，额上青筋暴起。
“所以不要再来找我了，好好地做命运的，或者说艾利欧的，我不在意——”姬子夸张地挑起下颚，僵着下巴念到：“狗。”
“啊，姬子小姐是想惹我生气吗？或许出于礼貌，我应该表现出愤怒。”卡芙卡侧头笑道，“好了，有点急事，挂咯。”说着，在姬子第二次划出屏幕，手指连点输入屏蔽器的代码之前，哔的一声消失在房间中心。
姬子一整天的好心情全毁了。
2
在星辰间阅读是一件浪漫的事，你知道生长于各个星球的文字会因不同的发展进程受到不同的制约，但越是蛮荒之初的文字，越是让人感受到超越一切的，沛然的生命力。列车行驶着，那颗行星在遥远的宇宙中悄然陨落，唯有文字留存于掌心。
姬子抿了一口咖啡，那个女人，当下大概在某个星球忙着为“剧本”布局吧。天生的劳碌命。想到这里，姬子的嘴角扬起微不可察的角度。
观景车厢隐隐传来被她戏称为“老头摇滚”的音乐，那是瓦尔特老爷子的最爱。丹恒大概在忙着用智库查阅下一个目的地的信息；三月七这几日一直拉着星念叨“卡芙卡仿妆”，眼下估计在房间里鼓捣这个；至于星，不出意外的话，正在熬夜通关最近发售的《丰饶危机4重制版》。
将咖啡杯放回杯碟，瓷器相碰的声音轻盈悦耳。
“晚上好啊，姬子小姐。”
挠是处变不惊如她，骤然有人在身边说话也令她胸口一紧。
姬子眼皮子都不用抬就知道那个讨人厌的女人再次不请自来了，手一扬，唤出了屏蔽系统的操作台。
“哎呀，抱歉吓到你了，我可是百忙之中才抽出这样的空闲与你聊天，请不要这么做。”
姬子看明声音的来源，紫发女人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腰侧，引人注目的长腿随性地交叠。
“……你没有像这样出现在我列车上的其他任何一个人的房间吧？”
卡芙卡舔舔嘴唇，对她真正在意的人是谁心知肚明：“当然没有，如果我这么做了的话，星一定会即刻告诉你的，不是吗？”
“很好，否则下次见面的第一秒你就会被轨道炮锁定。”
“你没有一直开着屏蔽器，我很感动。”
“星穹列车必须保持开放的姿态，但不代表你可以自由穿梭，倘若你一直利用这一点肆意妄为，我随时可以做出针对性的技术调整。”
“好吧，向您致以诚挚的歉意。上次的谈话被迫中断，我很想继续下去。”
“我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你说我是艾利欧的狗，我并不否认。”这个厚脸皮的女人，总是刻意忽略别人说的话，令人不爽。“有人说我像狐，有人说我像狼，有人说我像蜘蛛。被说是狗，倒是新鲜，姬子小姐果然不同凡响。”
“你该不会以为那是什么褒义词吧？”姬子讥刺道。
“的确，在某些语言的语境下，狗忠诚可靠，是人的楷模。但请不要低估我对你母星语言的了解程度。”卡芙卡微笑道，“无论如何，你的比喻客观上符合星核猎手的形象。”
“很好，你让我对星核猎手的下限认知更深刻了。”
“那么姬子小姐呢，觉得自己像什么动物？”
“无聊。”姬子挑了挑眉，“扰我清闲，就是为了这种没营养的对话？”
“再次抱歉，可偶尔进行一场没营养的对话，对于我来说也是难得的假期。尤其是对话的另一方，是你。”卡芙卡闭上眼，用力按揉纤长的脖颈。
姬子注意到她精致的脸孔上隐隐有一抹血迹，仅仅经过了仓促的擦拭。她整个人的姿态也比以往疲惫倦怠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