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乐声中,同样藏着难言的情绪。
“没,我只是,稍微地觉得有些不舒服。”
“是啊,我如果用更好的方法,就能够救更多的人。”
“有更好的办法?”卡莲知道,舰长的决定是最好的举措了,如果不是他现在能够调用的战力里多了自己,他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阻止灾难的二次扩大上。他已经做到最好了。
“有,但是我没想到。”舰长放下乐笛,随着双手垂落,郁结的情绪也随之从袖口漏出“所以,那些人实际上,都是死在了我的无能之中。”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是吗?如果你不那么做的话,到时候死掉的人还会更多......”如果只有自己去救人,也无法周全整个区域,向着更远的地方前进的崩坏兽必然会破坏着村庄,受灾的人只会更多。
“我只是选择了合理的方法,而你选择了另一条道路而已。”舰长做到卡莲身边,两人之间隔着明显的一个身位。
“但正确的方法不一定合理,合理的方法不一定正确,只是,都不是错误的方法就是了。”
“但是啊,如果不是你做出了决定.......”
“那又如何呢。”
“你觉得,用感化的方式来应对恶人,正确还是错误?”
“我不知道,但我想应该是正确的吧。”习惯了男人的发问,卡莲立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那么,当恶人要行凶之时,你是选择继续感化他,还是制止他。”
“那还用问吗?自然是制止他了,在这种时候,自然不能看着他伤害其他人。”
“是啊,以恶制恶,以善养善是一条路。以德报怨,慈善济世是一条路,这是道路,而并非结果,你选择了这样的方式,但并不代表你就一定能走到终点。你如今感到迷茫,不过是因为道路崎岖而又习惯了一人独行,对自己有了那么点怀疑而已。”
“那我......我的这条路,又是否是正确的呢?”
“倘若妖魔混世,你是选择独善其身,还是挺身而出?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想你都不用回答我。”舰长露出笑容,“很多时候,抛去那么多无聊的外在条件,答案其实很简单?真要说起来,我选择的道路比起你来,更加的天真。”
“舰长......”
“如果还想不明白的话,我再告诉你一句话吧。当宽恕和仁善无用之时,便不需要顾忌,对于恶人,感化是一条路,矫正也是一条路,如果你觉得自己不适合来矫正,那么就把事情交给我来解决,但你不需要因为感化一人无用,便从此不再试着感化任何人。”
“呼——舰长,虽然没能想明白,但我大概找到了方向了呢,谢谢你,我想再在甲板上思考一段时间,吹吹冷风,可以吗?”
“需要我陪你吗?”
“你还是多陪陪樱吧,你可是她的丈夫,总是待在我的身边,未免......”卡莲视线有些游移,不知道自己的立场说这话是否真的正确。
虽然她没有放下对樱的感情,但至少这点分寸还是心底有数。
只是这句话从自己口中说出,未免显得太过怪异。
“哈,照你这么说,一个人结了婚之后,就该和自己所有的异性朋友全都断绝往来才对了?”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樱比起我来,你这个丈夫的陪伴对她而言太过重要,至于我的话,给我一点时间.....”
“让你钻牛角尖吗?”舰长取笑道,“对我而言,你不过是一个道路和我重合了不少,陷入迷惘的朋友而已。朋友需要帮助,我可没有坐视不理的理由啊。”
“朋友吗?确实啊,我们早就是朋友了不是吗?”卡莲的拳头轻轻敲在舰长的肩膀上,“谢谢你,朋友。”
“那么,就让我们俩继续好好相处吧。”
舰长再度拿起白色的短笛,只是这次的乐声,更加的欢快。
舰长没有告诉她。
除了“夜枭”“牛鬼”那些她在极东消灭后被长光制成了天命的武器的崩坏兽之外,她那一路在神州沿途清理掉的崩坏兽里。
有一只崩坏兽的尸骸被一个被她救了,却因为她异域的外表将她当成是妖女的人制成了笛子。
因为对救命恩人产生了误解,那个人一直抱憾终身,而那支笛子,也被他交给了自己的后人,希望有朝一日能代替他对恩人说一声抱歉和多谢。
自然,舰长流淌着那个人的血脉,但舰长并不打算这么做。
因为卡莲需要的不是道歉,而自己能为卡莲做的也并非只有道歉。
那一晚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又有着一些变化,虽然没有亲密,但也没变得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