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蚁紧盯着食蜂的双眼，用毫无漏洞的分析让自己恢复镇定。不论对方的自信来自于何处，此刻的她都没有手段回击。
“此时此刻，你这份麻烦的能力已经彻底被纳米机器人所封印，没有了它，你只不过是一个身体羸弱的大小姐罢了。换句话说，我根本什么都不用考虑这种多余的事情……”
“我已经被你封住了能力，束手无策了是吗？”
食蜂像是毫不在意蜜蚁的行动，扶正了椅子之后自顾自地坐下，只是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也对，此时此刻，你真的是那么想的呢，就像第46次那回一样，即使我告诉了你真相，你还是固执地对自己记忆的准确力有百分百的自信。”
“无知，有时可真幸福啊……”
“46……？”蜜蚁咀嚼着这个数字的含义，以及食蜂话中的真意，一个恐怖的猜想猛然略过了她的脑海。
（这一切……难道是一个可以重复的……可以被重置的东西……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一直处在……）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像是要扼住自己的胡思乱想，蜜蚁抢先发出了提问，却丝毫不能阻止自己的思维像是流水一样延伸：
告诉了真相是什么意思，
百分百相信自己的记忆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不知道所谓的甜品店的事情是因为记忆受到了篡改？
不，不可能，现在的食蜂没有办法使用能力，我已经确认了无数遍了……
等等，如果我现在的想法本身就是经过了篡改后的结果呢？
让我一直以为对方无法使用能力，从而丝毫没有警惕自己的记忆？
“你啊，是什么时候有了我一直没在使用「心理掌握」的错觉呢。”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蜜蚁愣在了原地，一股久违的恐惧感袭上了她的心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食蜂再次发出了邪魅的笑，此刻的笑声比上一次更能震撼到蜜蚁的心灵。
“你好像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呢，看来让你发现一丝端倪，真的比让你完全蒙在鼓里更有趣。”
“那么，下面就是提问时间！”
“此时此刻，蜜蚁爱愉同学你啊。”
“是处在现实之中，还是处在「心理掌握」营造的幻境中呢？”
食蜂纤细的手在蜜蚁的脖颈滑过，捏了一下她的脸蛋。
“你看，有痛感呢，所以你在现实里对不对！”
食蜂的声音很轻柔，蜜蚁却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不，不对，不对！心理掌握制造的幻觉可不是梦境这种简单的东西，就连我的「心理穿孔」都能轻松再现疼痛的感受，对于「心里掌握」而言更是像呼吸一样自然。哪怕把我的脸撕裂都证明不了什么。）
额头的汗水不经意地流淌，脸颊的疼痛拉动着蜜蚁的神经，她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悖论之中，一个千百年来都未曾有人彻底解决的，哲学悖论。
那便是，没有人能证明自己不是生活在一个极度逼真的虚拟世界。
（不，这不可能！胜利的人，是我！……）
蜜蚁拍开了食蜂的手，却没有注意到食蜂嘴角的一抹微笑。对方继续慢条斯理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叩击着蜜蚁的心弦。
“我啊，一直很好奇呢，从开始到现在，你就没有哪怕一刻觉得这一切都太顺利了吗？”
“顺利到就像在做梦一样……”
“我……”
“你啊，真的认为，自己只需要靠那点小伎俩，就能把学园都市最强的心理系能力者玩弄于股掌之上吗？”
“你真的认为，最爱玩弄人心的我，会存在不愿意窥探的记忆吗？”
“你真的认为，你的怀疑，笃定，你脑海中的所有想法，和我的「心理掌握」没有一点关系吗？”
食蜂的话语，一字一句地砸在蜜蚁的心上。
这才是「心理掌握」最可怕地方，只要知道它的存在，就永远无法排除自己被它影响的可能。
你怎么证明，你认为自己战胜了食蜂，是因为自己缜密的计划，而不是被她操控了呢？
你怎么证明，你的自信，你的选择源于你过去的经历，而不被输入了人格呢？
你怎么证明，你过去的经历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食蜂操祈捏造的呢？
你怎么证明你此刻脑中所想的一切，不是被这个level5诱导了呢？
你无法证明，也无法正伪。
当你知道「心理掌握」的具体能力时，你就已经被这个能力牢牢掌握了。
你看到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幻影，你经历的一切都有可能是虚幻。
只能一生带着怀疑的目光，审视自己所有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