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灯人语气圆滑,并不转身左手还拿着竹竿继续挑灯,而另一只手则在空中比划给各位好汉指路,背后的人闻言道了声谢,接着便听到了迈步声,男人这才松了口气。听脚步渐行渐远,他也有些来了好奇,将刚摘下灯顺手吹灭,扔到皮带子里,偷偷侧头去看。
黑夜笼罩,点点月光透过云气,能有些微青晕,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依稀能看出是四个人,其中三个身材高大,一个身材矮小,这几人还都披着黑衣,更是于夜色融为一体,三个高个带着斗笠,那矮子却头上缠着黑布,更是看不清楚。男人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刚才冷静没转身去看,几人的打扮明显是不想抛头露面,幸亏没看见几人的脸,少惹了不少事端。
男人悻悻地想着,也不免来了几分兴致,这几人看样子不像兵若说匪倒也奇怪,再怎么说安洲城也还有衙门管辖,更奇怪的是,他们似乎对安洲并不熟悉,若是真有窝点,也绝不可能选在那种人流嘈杂的青楼之中,这完全不合常理,男人幽幽的想着,决定牵驴回去偷偷看一眼,但刚走到街角转弯,远远的模模糊糊看见那灯火鼎盛的春香阁,那几个黑衣人正站在院前似是在于刚刚推搡自己的那看家护院的壮士大汉争吵些什么。
男人不免有些幸灾乐祸,这般热闹倒是有趣,他本就小气,此时倒是希望他们冲突加剧,打起来最好,让那粗壮大汉吃点教训,自己也能借他人之手舒舒气,但两伙并没有争吵多时,那为首的黑衣人便有了动作,只见他伸手一拽,将躲其身后的小矮子给推到了面前,随后解开他包头的黑布,似是要给面前的大汉展示些什么,待缠头黑巾被解开随手扔在一旁后,那守灯人便对这一行人的目的明白了几分。随即无奈长叹一声,眼前场景再无趣味,转身牵了驴悻悻地走了。
“要不自己明天也逃了吧...”守灯人心中暗自思忖,觉得是时候考虑自己的去向了。
阵雨刚过细雨又来,打湿园中荷叶,雨滴轻敲叶片,悉悉索索,一模红影快步掠过,园中小池,一旁撑伞的壮汉,弯着腰紧忙的跟在其身侧。伞下是一名女子,一袭红衣腰间绣着淡粉色流绢花,一头青丝高盘,面容明显带有一丝怒气,女子并不轻柔,反倒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快步走过吹起柔风掠湖,荷香阵阵。此时却突然紫雷一闪,天角的响雷鞭挞着乌云滚滚而来,笼中百鸟张皇失措,扑腾着翅膀想要飞,偏偏撞了笼顶才想起自己“寄人篱下“
”要落大雨了,不去后院了,你去把他们带到书香阁“
女子话语不怒自威,说完不等那壮汉答复,便自顾自地接过他的手中伞,转身走向庭院的另一侧,男人稍作愣神,倾天大雨便落了下来,男人无奈双手遮头,连忙跑向后院。
银花在夜空炸响,水滴飞溅,湿了满窗,那红衣女子就势将窗关上,擦了擦被打湿的额角。
“噔噔”
门外传来轻敲,想必是护院将人带到了,便轻呼一声唤他们进来。
“夫人,人带来了”
那壮汉引一高一矮两名身披黑衣的人走了进来,随后恭恭敬敬做了个礼回复了一声,抬头见女子挥了挥手,便自觉的退到门外将房门关上,只留房中三人。
“来都来了,又何必遮遮掩掩呢”
那女子声音少了几分威严却多了一丝圆滑,随即倒了杯清茶,刚想递给眼前为首的高个黑衣人,却发觉这两人全身都已湿透,想必是淋了雨,正不住滴水,便又将杯子收了回来。那为首的黑衣人也不挑理,伸手解开缠头的布巾取下了斗笠。赫然是个中年男人,皮肤被日晒雨淋打磨得黝黑粗糙,像是涂了一层泥土,但某个角度看也如同金属般,细微泛光,胡茬杂乱,鼻翼宽阔,脸上写满了沧桑。男人摘下斗笠后,便帮一旁的小矮子也揭了面巾。
那小矮子怪不得身材矮小,摘了头巾后,一头青丝便没了阻拦,自然垂下披于肩后,赫然只是个十一二的女童,女孩皮肤白皙,透出淡淡红粉,一双眉目更是清绝,睫羽上垂着水珠,如朝日初露,薄薄双唇透着娇嫩。前额秀发被雨打湿了几分胡乱的俯在脸颊,更显得女孩透出娇弱清冷,那丫头并不抬眸,只是低垂着看着地面一声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