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而然,挑战以人身升华而成的神明并非天方夜谭。证明你无可匹敌的实力,你便有资格与今朝的圣火之主交锋,而若能让其发自真心赞叹你的能力,你便可以通过神明的许可得到所渴望的一切——
倘若,流程从头梳到尾、满打满算都不过是械斗或肉搏的话,我的确会颇有兴致,乃至于保不准便随观众一并起哄喝彩起来。
但在知晓这场死斗的真貌后,我便不再盼望看到最后一天了。
以性爱为引信,以支配为火花,宣坚持到底为胜,判中途泄身为败,终战的败者更需为赢家奉上所有、献出一切的生死决斗——这当然是受当地人尊敬的作战,自古以来,妄图挑战神威的战士都需得在方方面面印证自身的强悍,而性事又如何不是一项必须的证明?
传承千年的规则不容更改,家家都有自己的下流风俗:蒙德人际交往开放,对眼就能干炮;稻妻讲究房中术,自古公开表演;须弥爱用虚空终端玩神交,自认精神高潮远比肉体有深度;枫丹富贵人家包养八个情妇开性爱沙龙,玩死人了没收财产进监狱一条龙……至于璃月,我暂且没见珠钿舫船舱之外的淫闻,姑且留点儿后路不妄评。
理论上,我不应当为此有意见,甚至大题小做地惦记起来;别国也没少干,御前决斗也有性斗,法庭之战也能做爱。
厮杀与性爱,争斗与繁衍,生与死的轮回本就相关相连,如此看来纳塔的习俗远比前几国合理,但我实在是放不下那颗高悬于空、吊着不降的心。
归根究底,这次情况比较复杂——前面那些下流事儿没影响到我的爱人,但这次可不一样,我可不知道这场挑战,最后面对神明应当是格斗还是性爱。
远在最初,与玛薇卡初次正式会面,她便与我坦诚相见,诉说真心——纳塔所面对的难题不容小觑,生命垂危的战争之国濒临焚毁。她需要我的帮助,也只想要我的帮助。
尚意识不到危难迫在眉睫的民众依然沉浸于竞技精神当中,唯有独守古名圣火的战争女神暗暗执行着传承百年的长远计划,又时刻提防着深渊恶兆对夜神黑土的玷污。
生命的倒计时满打满算已经不足一年,仍有几位英雄的转世尚未觉醒,四面楚歌的纳塔每一刹那皆有可能万劫不复,火国众生五百年的谋划绝不能被付之一炬。
彼时的她寄希望于,曾无数次力挽狂澜,破除困境,救异国于水火之中的异乡旅者愿意向火焰之国伸出援手,化身为第七位命定的英杰。
至于我的抉择,则是显而易见——现在,我正悠哉地坐在贵宾席上,趁着热闹与她悄悄对望,相视一笑,还不足以证明我做了什么吗?
虽然我其实不太想笑,但这总不能写脸上吧,未免太不礼貌了…起码在她看我时笑一笑嘛。
不再胡思乱想,托着脸颊翘起二郎腿,派蒙兴高采烈地趴在我肩头振振有词,不时回应两声,便足够哄她开心,只要别露出什么端倪……例如我心中某些除此之外的忧虑。
简短有力的开场白戛然而止,玛薇卡高抬手臂,打出用以提燔敞门的响指——
炽灯尽灭,火炬齐燃,氛围已被烘托到极致,群众的兴奋若被量化,则早便跨越了计数的巅峰。
在沸腾的欢呼喝彩中,一道漆黑的暗影逐渐浮现,最终停步定在了明亮的赛场中央——无人不高声呼唤他的名号,但他沉默不语,直直望着视线前方,注视着那位兴奋到双腿打颤,浑身发抖的敌手。
愚人众十一执行官之首——「队长」卡皮塔诺,死峰般威严、冷峻而刚毅的将领。
初次见他,才到纳塔没多久,正是准备去救卡齐娜,还在跟玛薇卡基尼奇他们商讨事儿的时候。我只看到一座漆黑的冰山,以及他身后左右两护法、和该死的异色三连星小队。
鲜有活人得以窥探出他遮蔽在钢盔之下的真容,哪怕三生有幸,能在与其会面后安然无恙,也至多堪堪恍过那双勾魂摄魄的幽蓝眼眸——而我,当然是连他那双眼都没见过。
若不是从蒙德那会儿,米卡与我提过一嘴,或许我迄今为止也无缘一见队长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