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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走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
他离开这里已经有五年了,从19岁在那所远近闻名的封闭式贵族学校毕业开始,而他现在又回到了这里。
那是一所寄宿制中学,学生从11岁入学直到18岁毕业,其间只有每学期结束后的假期能离开学校。老实说,这所学校的学费并不算便宜,入学的门槛更是高到离谱——若不是家里面有点背景的话,高低也要有一点超出常人的才能。千显然是后者。
当然,想要回到这所学校任教也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洋葱皮般的层层审核与筛查自然是难免的。光是为了拿到这所学校的工作offer,就花费了他整整一年的时间,整理材料和参加各种各样复杂到令人匪夷所思的面试。
他费尽心思也要回母校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他高中时的友人,大神万理在一年前突然失去了踪迹。其实从中学毕业后,他和万仍保留着一些书信、或者电话的往来,他也听说了万在大学毕业的时候收到了母校的工作邀请。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但就在一年前的某天,大神万理突然失去了音信。
甚至可能比那还要早一些,千是这样猜想的,毕竟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万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回复他的短信。因为平时万也会有已读不回的情况,所以一开始的千并没有在意,但当那个“未读”的标志在聊天框的固定位置显示了整整一个月时,千再也忍不住,拨通了万的电话。
是意料之外的忙音。千再也坐不住,他连夜向学校提交了请假申请,又买好了回来的车票,但当他回到学校时,却没有人知道这所学校有一位名叫“大神万理”的老师。
这真是太奇怪了,自己中学时期的至交友人就这样毫无征兆地人间蒸发了。但不管怎么想,寻找万的线索肯定在这所校园里。就这样,他放弃了所有向他抛来橄榄枝的工作机会,向曾经的学校递交了简历。
预定的入职日期是明天,他来得稍微有些晚,只能趁着还没有入住教师公寓的这个下午去采买一些生活用品。
他走在街上,皮鞋头部踢到老旧街道上碎裂的石块,骨碌碌地滚进了转角阴暗的小巷。他的视线跟着消失的石块移动过去,突然的,一个脸上沾满了血迹的男人从那个巷口摔了出来。他看向站在那里连逃跑都忘了的千,像是看到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地用那双同样满是血迹的手紧紧抓住千的脚踝。
“救救我、求求您了!救命!”男人大喊着,但千却皱起了眉头。倒不是男人将他的脚踝抓得有些痛,而是血迹弄脏了这条西裤的裤脚,连早上认真熨烫平整的布料也被攥得发皱。就像许多年以前在学校时那样,千实在是对这些不属于他的世界的事情敬谢不敏。但就在他准备抬腿甩开男人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有些熟悉的声音。
“如果不想惹上麻烦,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哦?”
穿着红黑色皮衣外套,内里搭配着绿色花衬衫的身影从巷子中的阴暗处走了出来,他看到千时愣了一下,就像十年前在舞台上下的某一个瞬间,桃红色的宝石穿过有色镜片,坠入了无边无际的蓝灰色的海。
千对那双眼睛一点也不陌生,在他中学时代的后五年,从舞台上向下望去的第一眼开始,那双桃红色的眼睛就无处不在地出现在了他的生活里。在他每一场live、每一次约会、在球场上、音乐教室、器材室、甚至是深夜昏暗的寝室中……那双眼睛,属于他无疾而终的初恋。
他和百的正式相识源于一次意外,虽然那并不是什么值得反复品味的美好回忆,但也多亏那次意外,他得到了“春原百濑”的名字。春原百濑是负责这片街区治安的黑道家族少爷的跟班——在那个年纪是这样说的,放到现在的话,怎么也该是组织二把手一样的存在了吧?千稍稍眯起眼睛,视线从头到脚打量起百,原本纯黑的头发做了白色的挑染,连发型也做了一些改变,指甲被涂上了与他眼睛颜色相配的甲油,比起黑道家族成员……反而更多了一些市侩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