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
灼热的太阳将石板铺成的道路晒得滚烫,石缝之间的野草也都变得枯黄,热浪在地面上涌动,夏日无风,被晒干脱水的微末尘土却被气流搅动,四散飘逸,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传来。
在中世界风格的街道中间,不大不小的平整广场上,用木头搭建的临时高台随着上面人鞋底踩踏发出“咚咚”的闷响,刺目的日光直射而下,令抬头驻足的观众忍不住眯起眼睛。
高台上,两根粗壮高大的原木竖立,中间用木板连接起一条长长的横杆,而横杆上连接着数条粗糙的麻绳,另一端则套着一个个人的脖颈,他们站在木质的活板门上,只要将活板门放下,他们就会因为重力快速下坠,然后被绳索拉断自己的颈椎瞬间死亡,而这种刑罚有个大名鼎鼎的称呼:绞刑。
站在活板门上的人神色各异,或是因为恐惧而不断颤抖,或是破罐子破摔般大吼大叫,又或者是心如死灰的沉默,唯有两人不同于其他人那样狼狈,只是平静的注视着远方。
赤色头发的少女站在高台上,听到身后传来来来回回的脚步声,脖颈上的麻绳被人用手紧了紧,粗糙的纤维将脖颈磨得生疼,泛红的肌肤上渗出汗液,火辣辣的痛觉从上面传来,可是她却没有皱一下眉头。
“爱莉丝,是我连累了你。”
少女的身旁传来低沉的声音,她转过头,那是一个身材挺拔的男性,身上穿着体面修身的衣服,即便是马上就要被处以绞刑,可是他的表现却依旧平静得体,光是看着他的气质,很容易就能猜想出他的身份绝不是简单的平民。
“没事的祖父,我不怪你。”
被称为爱莉丝的少女虽然嘴唇干裂,显然是很久没有喝水的样子,可是声音却依旧清脆悦耳,那满头赤色长发被保养的很好,哪怕沦为阶下囚也依然保持着光泽,如火焰般披散在身后,凌乱的碎发下,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低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自从转移事件发生后,从底层到中上层都引发了强烈的不满,这种大面积的魔法灾害造成的死伤必须有人来承担责任,而发生转移事件的地点正好处在爱莉丝祖父的领地当中,于是爱莉丝的家族自然而然成为了平息怒火的最好选择。
哪怕他们也是受害者之一,但作为上层的替罪羊他们只能整个家族一同赴死,以此来堵上悠悠之口,爱莉丝自然也愤怒过,也试图伸张自己的冤屈,只是这么多天过去,她多少也已经认清了现实,还是无法逃脱被绞刑的命运。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平息,似乎已经做完了行刑前的最后准备与检查,一道沉稳的脚步站定在自己身后,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仿佛死神在身后高举起收割灵魂的镰刀,爱莉丝明白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面前的行刑官开始大声宣读着自己的罪名,可是此时的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哪怕一开始就决心要保留住自己最后的体面,但她还是感觉心跳快的像是要从胸腔里面蹦出来,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本能的闭上眼睛,不让自己露出半点软弱或者狼狈的模样。
那不紧不慢的宣读像是索命的咒语,顿挫的语调敲打着她的神经,少女感觉一阵难以压抑的呕吐冲动,拼命压抑着这难受的反应,终于忽的听到一声果决的“行刑”。
还没来得及感觉到解脱,大脑突然传来失重的感觉,少女脚底的活板门被打开,整个身体不由自主的坠落下去,整个过程根本来不及反应,脖颈上便传来一阵巨大的冲击。
系着活结的粗糙麻绳瞬间将少女那雪白细腻的鹅颈勒住,在重力的作用下越收越紧,绳子甚至陷入本就纤细的脖子当中,巨大的冲击下,一声沉闷的“咔嚓”声响回荡在爱莉丝耳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断裂。
仿佛被一柄巨锤狠狠砸击,被勒住的地方传来强烈的钝痛,随后则是绳子勒紧的地方撕裂般的感觉,肌肉,皮肤,在重力的作用下绷紧,被身体拉扯着,像是要让脑袋从肩膀上分离。
同一时刻,与她一同行刑的其他人早已失去了动静,光是那一瞬间的冲击就能够将人的颈椎与神经拉断,而爱莉丝则是一个意外,或许是因为她从小便练剑的缘故,身体强度比一般人要高不少,所以此时高台上之声她一个人还有动静,做着垂死前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