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这个词太沉重了，它代表着终结，代表着毁灭。我不想承认，我不想将自己现在的生活与“自杀”联系在一起。
……但我也无法否认他的话。
这六年来，我的确在不断地改变，不断地妥协。我“被迫”（主动）自己喜欢上『许斐唯』喜欢的东西，开始做『许斐唯』会做的事情。我甚至开始忘记原本“自己”的喜好，忘记原本“自己”的习惯。
我就像一株被移植到异地的树苗，为了生存，不得不改变自己的形态，适应新的环境。
“但、但是……”
我一时之间受到太多打击，想要反驳，但却止不住的喘息着。
就在这时……咲太牵起了我的手，我随即感受到一片温暖。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让自己保持冷静。
“我认为自己这个个体选择的改变和妥协还是更类似于“成长”或者“适应”，“和“自杀”不同的是，这是有『田中咲太』记忆的许斐唯在心态上的转变，而不是舍弃掉自己的人格变成另一个个体。”
“成长？适应？”老头嗤笑一声，“放你丫的狗屁，丫头，你这是在自欺欺人。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有多少属于田中咲太的东西？你的喜好，你的习惯，你的性格，甚至你的思维方式，都已经变成了许斐唯的样子。你告诉我，这叫成长？这叫适应？这分明就是一种慢性自杀！”
老头的语气越来越激动，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以为你保留着咲太的记忆，你就是咲太了吗？你错了！记忆只是记忆，它不能代表你这个人！你已经变成了许斐唯，彻彻底底的许斐唯！什么『田中咲太』的记忆与『许斐唯』的扮演，都只是你一个人自我安慰的说辞……”
我被老头这番话震慑住了。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紧紧攥着的双手，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我的思绪混乱不堪，我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的一切。
但……我还活着。
现状……“他”的记忆，我也不会抛弃。
老头见我不再反驳，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背着手，在房间里飘来飘去，就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似乎在这场论战中，他胜利了。但保持现状的决定已经做下，老头没有再为难我。
只听得那老头心满意足地呵呵笑道：“罢了罢了，既然你们都已做出了这般抉择，那我也就无需再跟你们在此事上过多地纠缠不休啦！”话音刚落，只见他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了一缕轻烟，飘飘悠悠地返回了那只精致的花瓶之中。眨眼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若从最初开始，他就从未曾现身于此一般。
而这场论战似乎也没有任何意义，唯一留下的，或许仅仅是在我内心深处种下了一粒名为“继续纠结”的种子。
“难道……我真的在消灭自我吗，那个过去的自己，会就此怨恨我做的决定吧——成为了那个大众眼中的『许斐唯』。”
所以、也许……交换记忆才是正确的抉择吧？
反悔的想法就这般泄了出来……但此刻老头已经消散。
我失去了机会……而事情大概（?）也不会有任何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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