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噗!
一发飞石击中了布衣人的脑袋,他刚逃出还没有十丈远。被塞住嘴巴的女子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柳洛柔在布衣人身上扯了块布擦干剑上的血迹,收剑回鞘,剑柄上垂落的紫穗在阳光下十分柔美。
……
“柳女侠愿为我县除去匪患,真乃大义,本官先替全县百姓谢过!”衙内,陆思常起身对客座上的柳洛柔微微欠身。
“已过晌午,不如柳女侠先在这儿吃个便饭……”
“大人客气了。”柳洛柔出言打断,她本就性子清冷,不愿弯弯绕绕,修习的《青鸾经》也让她愈发喜怒不形于色,“还是正事要紧,那患匪一日不除,就可能多一位良家女子遇险。”
“这……好,好,是本官考虑不周,那便随我来看看卷宗。”陆县令笑着喝了口茶水,柳洛柔也拿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虽然有些疑惑这陆县令略有些奉承的态度,却也没怎么当回事,见他起身便跟了上去。
柳洛柔自十岁起便跟着“剑指奇峰”沐临绮学武,拜入玄剑山下。这玄剑山是整个中原门派的一个异类,它收徒不看出身,不看钱财,甚至不看体质天赋,只看玄而又玄的“机缘”。但只要能从玄剑山出师下山的弟子,无一不成长为当世顶尖的几人之一。
曾有好奇心旺盛的门派掌门想入山讨教,可无一例外都是悻悻而归,对入山后的遭遇缄口不言,而天机阁的某任阁主入山后三日才下山,归来时笑声不止,鸟兽皆惊,向来“凡物皆有价,有问必有答”的他竟也不肯开口,只说自己见到了玄剑山门,但其他的,都不能说。这事在江湖上一传十,十传百,传着传着,玄剑山便有了个默认的认知,“玄剑藏高险,半步入天门”。
不过这些事,陆思常陆县令是绝对不知道的,他并不关心江湖的事,只当柳洛柔是个小有武功的剑客罢了。至于对其恭维的态度,另有原因。距此地数百里外有个渥城,知府柳康就在那里,许多人都知道柳知府的大女儿聪慧过人,书画双绝,但对二女儿的印象只有深闺简出。陆县令打量着正在看卷宗的柳洛柔,双眼闪过微不可查的精光,也许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一双手都数得过来,但好巧不巧,他陆思常就是这其中之一,那柳知府的二女儿今年约摸二十有四,名叫,柳洛柔。
……
陆思常如何知道柳洛柔身份的事先按下不表,且说她看完卷宗,发现大多被掳上山的女子且未被赎回的,并非草草弃尸荒野,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县中最大的青楼,烟云阁。柳洛柔敏锐地觉察到这与她早上碰到的那起交易可能有着关联,但除病除根,她思来想去还是先灭了城外匪寨再说。在婉拒了陆县令的客套说辞后,刚过晌午便离开了衙门。
“小二,来壶茶水。”柳洛柔唤了一声,举筷夹起面前的油豆腐沾了沾红油。
“哎!来了!”自壶嘴吐出,茶色褐黄,品质算是最劣的一档,不过胜在不要钱,喝的人一点不少。
柳洛柔不忙喝,从怀里取出一小包物什,细白的粉末随着手腕的动作抖落杯中。她举杯轻轻晃了晃,轻咂了口,白糖的甜味涌上心尖才满意地将茶水一饮而尽。
这是柳洛柔少有人知的习惯,嗜糖。每每要做正事之前,她都要吃些抚平躁动的思绪。当然,这县上的一帮土匪她倒没放在心上,事实上,他们的实力也的确不配柳洛柔如临大敌般准备什么,这是她的习惯,仅此而已。
“再帮我算算,再帮我算算!”正当柳洛柔打算放第四包糖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她抬眼望去,那是个算命的摊子,周围围满了八九岁的小孩叽叽喳喳,孩童中间的青年应该是摊主,长得还算不赖,但财迷的模样让柳洛柔在心里暗啐了句骗小孩钱的家伙。
“嗯?”柳洛柔本想收回目光,可算命摊位两旁的招牌幌子却吸引了她的注意,“一卦算尽前生后世,天与我知吉凶祸福。”
好大的口气啊……柳洛柔心里暗道,面上虽依旧古井无波,但心里却对幌子上的话很不以为然,付了饭钱起身便走。
“这位姑娘,请留步!”
“嗯?”柳洛柔闻言回身,发现那个算命郎中正皱着眉头打量自己。
“姑娘,我看你天星摇动,恐怕祸事临头,此行不妙,此行不妙。”那算命青年边咂嘴边摇着头说道。
柳洛柔哦了声,扭头便继续朝城外走。期间她的美眸望向两侧,发现城门两边竟一面是算命的摊子,一面是卖黄纸的棺材铺,正巧一个买纸钱的家伙看柳洛柔愣了神,手下一松,一枚枚黄白纸钱被一阵风卷上了天去,散落在柳洛柔身后,仿佛下了一场昏黄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