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路更烂了。”并非从耳边传入而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我又开始幻听了。
“没办法,自从发生了那些事,修路就被搁置了。”是前车中前辈之间的对话。
“没办法,确实太邪门了。注意,前面又有几个坑洼。”看来是通过车载无线电通报路况顺便闲聊几句。
“阿水,到了吗?”副驾驶上因宿醉刚刚才睡着的王哥痛苦的睁开朦胧的睡眼,狐疑的看着开车的我又转头看向前方崎岖的山路。
“王哥,这条路怎么这么难走啊?”我只能放低挡位,尽量不让车在这颠簸而又泥泞的山路上熄火。
“其实之前政府是想要修缮这条路的,毕竟是利国利民的事嘛,但因为本地居民的反对以及很多很难解释得通的事情就被搁置了,一直闹到现在,就不了了之了,毕竟还有其他地方也需要财政支持嘛。”王哥摇下车窗,从衣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弹起一支叼在嘴上,又在双腿间不断摸索。
“看到我火了吗?”翻找并没有结果。
“没见啊,王哥,车上不是有点烟器吗?为什么不用那个?”我的双手紧紧的握住方向盘,已经参与过几次医疗援助的老前辈们在前面开路,颠簸摇晃的车辆就是我们的未来。
“也是……啊!草!该死的山路。”王哥伸手拔出中控台下的点烟器,却因为路面的颠簸从手中弹起,不恰不好的掉在蜷曲的指节上,皮肉与热源的触碰,让王哥也无法顾忌形象,无瑕关注从口中掉下的香烟,焦急的拔起点烟器,又从手套箱里取出一瓶水,伸出窗外浇洗烫伤的手指,但颠簸的山路却让没有收回的点烟器掉入车座之间,好巧不巧将一起掉落的香烟点燃,紧接着布艺座椅套也燃起火苗。
“王哥!王哥!”闻到焦味的我焦急的看向火源,听到我着急的声音王哥没好气的回过头,却看到即将燃起的火焰。
“停车停车!”王哥一边大喊一边弹出安全带,将手中的水瓶倒向不大的火焰,但空瓶无水,我大力踩下刹车,没有安全带的王哥却在颠簸之中飞起,脑袋重重的砸在挡风玻璃上,瘫在中控台上,我也再无从手套箱中拿出水的可能。
“李医生,我们三号车车辆起火,需要帮助。”我停稳车辆,松开安全带,左手抓起无线电,右手从门上拿起我自己的茶瓶,全部浇洒在燃烧的沙发套上,终于将火势熄灭。前方的两台车也一起停下,几个前辈在负责带队的李医生带领下焦急地靠向我们。
“怎么回事,小水?小王怎么了?”废了一番功夫王哥总算被从车里搬出去,诊断结果是轻微脑震荡,万幸的是没有烧伤,唯一的损失是点烟器和副驾驶的座椅套,而我也在搜索时发现王哥的打火机掉在坐垫之下,大概是因为刚刚他那奇怪的睡姿而从兜里掉出的,我将打火机收入兜内,准备之后找机会还给王哥。
“李医生,王哥刚睡醒想要来根烟,结果找不到火,就用车载的点火器,但是被颠了一下,烫到他自己了,然后他去拿水浇手再然后就起火了,王哥叫我停车,他就松了安全带,我一着急就直接踩了刹车,在大坑那车直接跳起来了,把王哥弹起来撞到了挡风玻璃,就晕了。”我心有余悸的复述刚刚的经历,一旁的几个前辈沉默不语,最有资历的李医生也只能长叹一口气。
“果然,这里真的是被诅咒了。”平时很少和我说话的才哥呆呆的呢喃着。
“阿才,我们是医生,是讲科学的,什么诅咒这些怪力乱神的都是虚假的,刚刚的一切都是有理由的,不要相信那些迷信的东西。”李医生生气的推着眼睛,行医无数年的他从来不相信妖魔鬼怪。
“但是,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我们每次来都会出事情……”才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医生那充满威吓的眼神呛回嘴里。
“不要再想这些了,现在小王已经受伤,小水是新人,开的也是最重要的设备车,就由阿才你和他一起,把小王搬上我们的车,继续出发,到了村上才放心啊。”李医生带着我们站起,几位前辈熟练的架起王哥,跟着李医生走向前方,我和才哥沉默不语的走向我们的车。
一路无话,颠颠簸簸的行驶了几个小时,我们才到达目的地——京观村。
这是一个远离旧城市中心的小山村,村里只有十几户人,无人外出务工,以农业和养殖为生,是市里的重点扶持对象,我们医院也负责对这个村子进行医疗援助,每年都来为这里的村民进行简单的体检与慰问,而今年刚入院的我就被恩师李医生带着过来。
村心广场上,年迈枯瘦的村长与李医生热情的寒暄,几个正值壮年的男人也跟在村长身后,与我们一起搬卸车上的东西。我们的到来也让这个偏僻的山村热闹起来,不少年幼的孩童也在远处悄悄地观望着。无所适从的我独自站在车旁,扫视着村庄老旧的木架房,提不起一点好感,但靠近广场的一栋房子里,我却看到窗内向外张望的少女。
咏血
走·开2026-07-12 08:4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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