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难以抑制内心的苦涩，深叹了一口气。那个女人——那个高高在上的菲娜。她或许根本不把这我这样的“垃圾”当做有生命的存在，就和黑塔女士对待这些人偶一样……她们都在自己的世界里俯视一切，把我们这些普通人置若罔闻。
在这个空间站，各种无情的淘汰与更替不计其数。即使人偶们也是如此，被制造者轻易地更换，旧的淘汰，新的产出。在空间站，已经不知道诞生出来几个人偶，又损坏了多少个人偶……而我们这些科员……又有谁关心我们的去留？
或许，都是一样的工具，失去了价值，就会轻易被抛弃。
我默默地转身离开，挥挥手像是在将这段屈辱掸去，但是心里的压力却无法轻易化解。
“她叫我好好反省……”我小声嘟囔，脚步踉跄着准备离开这个让我充满痛苦与愤怒的环境。
“噗呲……”
一阵细微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我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那是什么声音？清晰的，带着某种异样的音调。我立刻警觉了起来，四处张望。
“什么声音？！”我下意识地对空气喊了一声，但是周围静悄悄的，除了我，似乎没有其他人在场。我感觉到一股怪异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不会是人偶发出来的吧？”我心中暗自揣测，眼神向地上的黑塔人偶投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沉默无言，和刚刚毫无二致。
“应该不是吧……看样子人偶还处于待机状态，要是被黑塔女士发现，她早把我撕了……”
我嘀咕了一句，心里都清楚……黑塔女士是这个空间站真正的掌权者，在空间站里无人敢反抗，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与“疯子”，我可不想跟她的“玩具”扯上什么关系。
因此面对眼前的黑塔人偶，我的心跳加快了几拍。
我试着平复心情，回到黑塔人偶面前，决定把它扶起来。虽然心里也并不在意这个人偶的状态，但谁知道黑塔女士是不是会实时监控它们的情况搞不好我会被处分？
我像往常一样，把人偶扶起，扶直了它瘦削的躯体，表面沾了点从地面上蹭来的灰尘。我有些粗鲁地吐了一口唾沫在手上，随手擦掉灰迹。
“嘿嘿，这样就跟新的没什么两样。”我嘟囔了一句，转身准备离去，可就在我离开的一瞬间，身后再次传来了那个异样的声音。
“噗呲……”
这次，我听得真真切切，那确实是声音，是某种发自笑声的音调。
我立刻顿住脚步，警惕地四处环顾。我确定周围只有我一个人，但这声音……
“果真是这人偶发出来的吗？”我皱起眉，心底冒出一丝凉意。
突然间，我发现那黑塔人偶的眼睛，空洞死寂般的双眼，竟然闪了一下。我猛地瞪大眼睛，心里做好了受罚的准备。
“黑塔女士……？”我试探性地出声，声音僵硬而干涩……而我的话仿佛点中了某个机关。
她那空洞的表情诡异地“活了”过来，眼神中闪烁着某种无法理解的东西。刚刚还被我踢倒在地的人偶，此时竟然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质问我。
“你，哪的？”人偶以一种命令般的口吻问道——她的音色满是天才的冷漠，那种超然的语气与眼神仿佛在告诉我，她绝不是简单的玩偶……甚至这已经不是我熟知的那个黑塔人偶了。
这是——黑塔女士本人！！！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可背后却又是一片冰冷的金属墙，我无路可逃。我勉强咽下一口唾沫，感觉嗓子干得发沙。
“我是……我是菲娜手下生物研究科的科员，斯科特。”我有些结巴，如此紧张的状态连自己都不曾遇到过。
黑塔人偶歪了歪头，那精致得诡异的面庞依然没有什么情感流露出来，但她的眼神一切都满怀轻蔑，这种表情令我感到莫名地心慌。
“菲娜……菲娜又是谁？”她的音调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蔑，仿佛在谈论某个毫无意义的存在。
“菲娜女士，是我的顶头上司。她……她是空间站的管理者之一。”
刚说完，我马上便为自己的回答感到有些荒谬。黑塔人偶代表的是黑塔，大名鼎鼎的天才俱乐部成员、智识令使……菲娜在她面前简直不值一提。对于她来说，菲娜或许连名字都从未作为记忆的残留在她的脑海里。
黑塔人偶再次发出那种轻笑，仿佛对我的话语感到极度无趣或者荒唐。
“菲娜。”
她冷笑了一声，玩味着重复这个名字，好似这两个音节完全没有让她产生任何认知上的波动。
“这样的年轻人，也能成为上层了？”
这话戳中了我的痛点——菲娜其实也不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但我就已经卑微到……不得不在她的阴影下忍受无数的屈辱与压迫。所以就算黑塔人偶的语气带着讽刺，我也无法反驳什么。毕竟对于我来说，菲娜就已经是我无法越过的那座山，她的存在令我看不到任何升迁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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