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幸,你太过聪明了,博士。”霍尔海雅拍了拍博士的脑袋,回到了座位上。
“……喂,我可还没问完呢。”维什戴尔再次靠近、手上仍然拿着电棍,“我们继续吧,博士。”
“维什戴尔。”博士喊住她,表示自己有话要说。
“说话小心点,否则难说会发生什么。”维什戴尔手中的电棍发出“呲啦”声。
博士深吸一口气,压下呕吐的欲望,强迫自己忽略面颊的烧灼感。
“早就想和你聊聊这个了,但一直没机会,今天正好你绑了我,又正好是在问这些问题,我就一并回答你:首先,我的失忆是真的。其二,如果你想知道我失忆之后、近年以来所做的一切是否是发自真心,答案是肯定的。其三,如果你想知道我是否真的认为自己有罪,答案也是肯定的。我要和你说这些,并不是希望你原谅我——你没有权力原谅我,我也没有得到原谅的权利。只有一个人有资格原谅我,她死了,是我杀的。”
博士停顿了一下,观察维什戴尔的反应。她既不像通常那样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也不见以往对于博士的怨愤。难得地,她面无表情地倾听着。
“我不认为失忆可以把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完全分离,”博士继续说,“所以,没错,过去的我的罪恶就是我的罪恶。但我的恶行过于巨大,以至于其实没有几个人能够得上格来惩罚我。我们的‘魔王’阿米娅可以,凯尔希医生和你……勉强吧,大概,我也不清楚。正因如此,在你一直的威胁和恐吓下,我无动于衷——你当初总是威胁要杀死我,但任何一种死亡,作为惩罚,对我来说都太轻了。没有原谅可言,我只能选择做我能做到的,说是‘为了泰拉’也太宽泛,但这是为了我现在认识的每一个人,每一张我还想看到的笑脸。”
博士瞥了一眼霍尔海雅。这条大羽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了,一副得到了免费情报的样子……虽然确实是得到了免费的情报。
“继续啊,博士。”维什戴尔踩住博士的脚,“话都说到这儿了,不说完我可不会放过你。”
博士点头:“倒是你,维什戴尔——你其实一直是愿意相信我的,不是吗?几次三番说着要杀我,最终都没动手,所谓的‘炸弹’也多是鞭炮,试探和压力测试也都是点到为止。你其实非常希望我的忏悔是真心实意的,就像凯尔希医生一样。那么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吧:我确实是真心的。你和我不一样,维什戴尔,真正的恶人是我,你既不是坏人,也不是疯子……你是一个被‘恶’逼疯了的烂好人。维什戴尔,你是个烂好人。如果我是你,那么这个苏醒之后的‘博士’,哪怕只有一丝还是‘恶灵’的可能,都活不过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但是你,你心慈手软,你希望我真的不是他,所以你一次又一次放过了我……你相信‘希望’,相信给我一个机会,你是个在全泰拉都少见的好人。”
一拳挥出,博士连人带椅子被打翻在地,撞到了脑袋。在强烈的耳鸣之中,他感到维什戴尔蹲了下来、揪住了他的领子。
“你猜猜这个‘全泰拉都少见的好人’要对你做什么,博士。”她咬着牙说。
“你听我说话了吗,维什戴尔?你没法做出‘我不应得’的事,所以我没法害怕。”
维什戴尔松开博士的领子,瘫坐在地。
“我倍感敬服,博士,”霍尔海雅翘着腿说道,“你竟然讯问了你的拷问者。”
维什戴尔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好啊,博士,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留你一命,因为——因为我现在竟然真的相信你说的话了。你说得对,我是个相信‘希望’的蠢货,博士。希望你别让我们失望,否则我可就要学聪明了。到那时候,你不会希望见到我的。”
“罗德岛的内部透明可是做得很好的。”倒在地上的博士说,“大家都在监督我,你也一样。而且,你看……你宁可不杀我然后又来说这话。”
“我有个提议,博士,”维什戴尔爬了起来,“要是哪天这世上真的安定了,你也没用了,而你我都还活着,来卡兹戴尔自首,如何?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得到那个你口中过于便宜的死刑。不过运气不好的话,我会成功保下你,然后确保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太阳……喂,你怎么还考虑上了?我是开玩笑的。如果真的把你关起来了,你的小兔子和菲林医生可就伤心了。你已经背叛了我们的特蕾西娅殿下,不能再让你背叛其他人,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