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想现在就翻开那本让日之本莫名其妙以物换物得来的漫画,但是洗漱后又处理了一部分工作,本就稀少的睡眠时间变得岌岌可危,明天也不是休假日,一天的疲劳积累也让困顿在此刻格外明显。
还是先休息吧。这么想着,他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的日常似乎与往常没有一点变化,打卡,坐到工位上,与同事问好,打开电脑,活动一下手指,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这个客户需要最新的表格数据,那个客户需要进行电话回访,还有那位很难缠的客户需要发个邮件确认时间,还有一连串的工作等着他……他看着代办事务忍不住叹了口气,在等待客户回复的这段时间里莫名回想起自己到底为什么选择了这份工作。
说实话,他有点记不清了,就像……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开始思考找工作的问题,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他也随着所有的普通人一样,拥有了一份工作。他甚至记不起来他是怎么通过面试的,虽然在他看着那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时也会有种“我已经是公司里有头有脸的存在”了这种有点自豪与羞耻的想法,但是那更像出自于到了“这个阶段的老员工应该有的想法”,平常的人应该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当他意识到他想得太多时他及时停下了自己的思绪,不,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摇了摇头,试图通过外力作用把这种思绪赶出头脑,并打算站起来接一杯水,不料他前段时间新买的陶瓷水杯正巧放在一个危险的位置,而他显然没有察觉到,而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已经做好了看到一地碎片和清脆的破碎声的准备,但那并没有发生,在落地之前它就被人接住了,他甚至看不清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的。
“小心一点呀,日之本先生。”那个人站起来,重新把印着可疑的漫画图案的陶瓷杯放回去,还稍微往里面推了一点,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才看向日之本,报以一个温和的微笑。
被打理得整整齐齐的黑发,摇晃着的金黄色耳饰,夺目的红色依旧被印在眼尾,因焚香而沾染上的淡淡的香味钻进他的鼻子里,熟悉的却看不腻的面容。
華注意到日之本盯着他的时间有点久了,眨了眨细长的眼眸,用一贯能蛊惑人的声线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日之本赶忙移开视线,希望脸颊边的鬓角能遮住他泛红的耳垂,“不,没什么,谢谢你,華先生”,他撒了个谎。
幸好这个时候电话响了,让他可以选择不继续回应接下来的话题,也可以在与那端的人结束交谈之后平静一下心情,然后细细复盘刚才的事情。
他发誓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还很青涩的他了,但是在遇到華的时候,他偶尔还是会显得手忙脚乱的。不为什么,只因为他曾经、现在,说不定还有未来,都在暗恋着他的这位前辈。喜欢上公司同事这件事,50%的人会问他是不是曾经受过什么创伤,30%的人会持有“哦,哪又怎么样”的态度,剩下的20%的人会用带点狐疑的目光看着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出口的模样。
情有可原,他明白,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当然不是那种读书爱上老师,看病爱上医生,旅游爱上导游的类型,他自己也花了一段时间才意识到这件事,在他初入公司陷入温和的黑色池水的时候,在他忙乱地应对不熟练而犯下的错误时耳边传来“没关系”的声音的时候,在沮丧的神情表现得过于明显时桌边摆上一个熊猫小摆件的时候,在他遇到了不明白的事情而下意识寻求帮助而那个人永远会给予他解答的时候,在他意识到或者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的目光就一直追寻着那抹红色的身影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确定,他只能肯定一件事,那就是此刻他的爱慕之情依旧存在。
现在,他的心脏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他努力不去思考,为什么華能在每一个他需要帮助的时候精准地拯救即将搞砸或者混乱的一切,那意味着他也是很重要的人,对吧?他悄悄地提起嘴角,又觉得自己不能如此光明正大,想把弧度压下去,虽然这样显得他像嘴角抽搐了一样,不过……
他平息了一会心情,抬起头来继续看向电脑屏幕,就连工作也连带着顺眼起来了。
或许是因为心情不错,工作进展得格外顺利,甚至让他忘记了时间,等到他反应过来,已经离下班的标准时间半个小时了,但这对他来说算早的了,加班倒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只是平时大家有走这么早吗?现在不应该还是有几个人和他一样喜欢加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