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老爸，我不怎么心疼他们，更心疼你的身体。先躺下吧，躺着聊。”
17.
“兽妖啊兽妖，你就是这么完成你退休前最后一次任务的？”边狩疲惫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以你的本事，完全能做到连消带打，解杀还杀，三人本可以一个都不死，结果你……一团浆糊，简直是留给了我一团浆糊！”
“边总，过错全在我，我甘愿领罚。”兽妖边对通话器讲话，边环视着由厚厚的金属玻璃构成的狭窄小屋。
自从完成全面进化以来，边狩和他的交流便在这个小屋中间接进行，他已经记不清上次与边狩面对面说话，是多久以前了。
“唉，你这些年为猎崖立下的汗马功劳，我赏你都赏不完，还罚什么。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偶尔犯犯错，我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边狩叹道，“只是这回你杀了牧胜男，实在是抛了一个大难题出来。我跟牧渊亭之间原本就不太对付，这一下，更是没有任何余地了。”
“没事儿，牧渊亭没了小女儿，不还有大儿子嘛。他家香火目前又没断，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倘若边总需要，我愿推迟退休，将功折罪。”
“……听听你说的多轻松，我看你是当兽妖当得太久，对人世间的事越来越不敏感了。”边狩无奈道，“牧渊亭不是莽夫，现在他知道你还在，多半会选择忍气吞声，假装相信我给他编的故事。但你迟早有一天会死，我也一样。偏偏我又是老来得子，将来总裁换代时小猎怕只会有二三十岁，甚至更小，那时猎崖恐怕便会有大麻烦了。”
“嘿嘿，边总想的真是长远，老朽佩服。”兽妖淡淡一笑，“没办法的事情，我跟强再生细胞融合的两次实验都失败了，没有这个命啊。”
“两次实验不仅没成功，还废了你两条腿，同时加剧了你的老化，对此我负主要责任。”边狩惭愧道，“现在换上的改版义肢还好用吧？”
“总体算好用，就是不能长时发力，另外拟形也有些问题，不然我也不会申请退休了。”兽妖道，“边总不必自责，我以为研发组组长老秦的责任更大一些，感觉他只适合一板一眼地做事，没有突破常规的天赋。”
“的确，我已经决定给他降职了，提拔那个副组长小李上来试试，那是个有灵性的年轻人。”
“李叶纹？我对他有印象，第二次注射就是他给我做的。”
“对，是他。”边狩顿了顿，重开口道：“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明明能救花怜，但却故意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她被杀死？”
“边总明察秋毫。我本打算全力保护她，但是想到那丫头前几天那身打扮，让我想起了……”
“让你想起了三十年前的白月光？然后你就又搞了一次你那个什么‘破灭之美’？”边狩接道，“你名虽为天下无敌的兽妖，实却还是个重情念旧的人类。罢了，我理解你！”
“感谢边总宽宏大量，毕竟没有三十年前的她，就没有今天的我。”
“罢了，罢了。只是她这一死，特勤部又要我临时代管……更别提还有银鼎周年庆……”边狩的语调中透出肉眼可见的头痛，“对了，叶倾风是怎么回事儿？我看报告说是受不了刺激发疯了，自己跳楼摔死的？”
“的确如此。但也未必是真疯了，也可能只是想家了，死亡是终极的回归，叶经理长年在此地，大约是太想念那个适合他体质的温柔水乡了吧。”兽妖看向怀中仍在熟睡的幼儿，悠悠吟诵道：“钓台移柳，非玉关之可望；华亭鹤唳，岂河桥之可闻？”
“日暮途远，人间何世！将军一去，大树飘零。”边狩道，“你这一退休，猎崖从此少了一件超级兵器，缺了一块让对手们望而生畏的压舱石。”
“早晚有这么一天的，边总。也不必过于悲观，我对猎崖后起之秀向来有信心。”兽妖少见地犹豫几秒，又道，“边总，关于……我领养这个孩子的申请……您看？”
“当然没问题，你可以领养这孩子，也算是让退休生活充实些吧。”边狩道，“不过，你人体进化、参加实验等事项都是绝密，任何时候都不能向这孩子透露一点一滴。随着你退休，‘兽妖’也就此死去，明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