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只见她走进了房间,回来时手中拿着那瓶汽水和两个高脚玻璃杯。
“还有饮料没上。”她对我莞尔一笑。“不过这个东西……要怎么开……”在她取下了瓶口的塑料圈后,很快发现自己对瓶口的玻璃珠束手无措。她又尝试着想拧开瓶盖,也很快发现是徒劳无功。
“山人自有妙计。”我故作玄虚的对林佳音说。“你看好了。”我取下了塑料圈中的T形盖,将其扣在了玻璃弹珠的位置,“佳音你看,把这个东西扣上去后,往下这么一摁……”
“这么简单,让我来试试。”我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什么,便被她抢走了汽水瓶。她学着我的样子,右手放在盖子上,左手搭在右手上,用力向下按去。
“好耶!这太有意思了!”
“佳音!别松开手……”可为时已晚,瓶内的二氧化碳气体已经携带着汽水涌了出来,好在涌出的并不多。
“我刚才想说的,就是这件事……”我装作无奈的样子看着她。
等我把“肇事现场”收拾好后,瓶中的汽水也被林佳音转移到了两只高脚杯中。
“我打算明天去看海。”在喝了一口汽水垫底后,她开了口。
令我没想到的是,她所谓的“秘密”竟然是这个。
“哦?什么时候?”虽然我对这个答案有些失望,但还是礼貌的向她询问。
“晚上。”
“晚上?!晚上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当然是去画画啊。我想画一幅和夜空下的大海相关的画,所以要晚上去——夜晚的大海会给我带来这副画的灵感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那个颜料盒子。
“晚上写生……看得见吗?还真的是魔女唉。”我一边想着,一边向颜料盒望去。
盒子分为上下几层,每一层都整齐的摆放着各种颜色的颜料,从上面的外文可以看出是高档的进口货。里面除了我常见的红黄蓝黑白,还有许多我根本没见过也叫不上名字的颜色。
“冬云明天我们一起去画画,怎么样?你可以用我的颜料和画笔!看得出来,你的眼睛放光了。”
“谢谢,不过……这些东西……应该很贵吧……”
“没关系啦,反正我也用不完的。”她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些忧伤。
“可是我不会画画啊。不过,我倒是可以跟你一起去。”
下一秒,林佳音的脸色变得兴奋了起来。
经商议后,我们决定晚上七点在滨海线电车的始发站见面。
接下来她仍说个不停,那种说话方式感觉像是憋了很久,一直很想找人说话。我并不觉得反感,话题本身不无聊,我也不讨厌她的说话方式。
我仍然没有忘记那个下午,两个女孩子坐在房间中愉快的交谈着,原本用来承装红酒的高脚杯变成了汽水,美好的下午时光让我们忘却了一切。
到了傍晚,她终于关上了话匣子,而我也该打道回府。
在我向她告别的时候,她突然问我:“冬云,你觉得我还能活几天?”
我着实被她问倒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她却没有在意我的心理变化,自顾自的说下去:“今天上午我还去问了医生这个问题,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把我当做妄想症患者了吧,真的是庸医呢……”
我装作耐心的倾听者,脑海中却在思考着另一个问题。
那还是在我小时候,我曾经问过母亲,什么是死亡。
母亲告诉我,死亡就像睡着了一样,不过再也醒不过来了,只能看到一堵看不到尽头的黑墙。
那时候,年幼的我便对死亡充满了恐惧。而不论是姐姐还是林佳音,似乎都在坦然的接受着“黑墙”的拥抱。
虽然她们之间无论是相貌还是性格都大相径庭,但我隐隐觉得,在她们之间一定有什么相似的东西。这也让我加强了从她身上便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的信心。
第二天的晚饭后,我便告诉母亲,我要出门一趟。
“去找朋友吗?”
“是啊。和朋友去海边写生——昨天和她说好了的。”
母亲还是那样不放心的看着我,估计那位医生在看林佳音时用的也是同一副表情。
“冬云,你确定你是去找朋友,而不是去找你姐姐。妈妈答应你,等你爸一回来我就让他明天找人把你姐的东西搬出去……”
“姐姐的事只是因为纯粹的交通意外。”
“你要是真的有什么想不开的,你要让妈妈怎么办……”
“真的是去找朋友啦。不会有事的哦。”丢下这句话后,我便离开了家门。
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街上的人仍然不少,其中很多应该是和我一样的学生,大概是漫长的暑假让几乎憋坏了的他们得到了暂时“喘息”的机会,便结伴蜂拥而出了吧。托林佳音的福,平日里很少出门的我也有幸成为了其中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