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那个问题。假如达?芬奇真的按了警报器,你会怎么做?”
“果然还是扭送你到塔兰托的大牢里,接着关你关到死为止比较好吧。竟然对舰娘出手,理当用军法处置。我一向先公后私。”
“作为指挥官,你难道不该说些‘灭私奉公’、‘公私分明’之类的话么?先公后私这说法很微妙哎。”
“因为我吃醋了。你是不服吗?”
听到此话,男人只得无奈地摊开双手,表示“你怎么说都对”。归根结底,他自己也有过吃醋的时候。先不说时常环绕在芙拉维亚周遭的撒丁舰娘们,奥兰多起先在面对那名黑发后勤官时,多少带点疏离感。但是,现在嘛,他确实是把对方视作值得尊敬、依靠的师长。而和自己这类同女友成天打得火热的人相比,提图斯更像是位修行者。年轻的副官于向提图斯求学时,对其过往的恋爱经历略有耳闻,他的内心是有些憧憬这种从一而终的爱情的。
“……当然说是这么说,达?芬奇那孩子怎么可能带警报器。即便不考虑舰娘单手就能将人类吊起来打的实力,还有准许她们在特定条件下对入侵者当场执行炮决的条例,单说我跟提图斯当年在港区设置的安保体系,未经识别的外人便不可能进得来。”
“简而言之?”
“简而言之,”女孩现时的笑容如同窗外的晴空一般明丽,“达?芬奇很清楚你不是什么坏人,所以才会和你开玩笑。”
“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她的不杀之恩?”
“我刚讲过吧,她不会真对你动手。”
“我的意思是社会性死亡。”青年顽皮地蜷起右手的食指,并用食指刮了刮上司的鼻子,似是在报复上级方才的作弄。少女却顺势用嘴唇衔住了爱人的指节,惹得副官忍不住唠叨起来:“我说你啊……你是特伦托小姐捡回来的流浪猫么?这样非常不卫生的。”
“你舔我下面的时候,莫非就很讲卫生?”
不得不说,小女友的这句反诘远比达?芬奇往昔的说笑更具杀伤力。的确干过这事的奥兰多一下子被噎住了,但又未尝就此放弃:“我不否认。你如果对这个有意见,要怎么说我都可以,我日后也不会再做。不过,不卫生的事终究是不卫生的事,任我如何砌词狡辩都无法改变。”
芙拉维亚倒是相当听话地松开了唇关:“这算不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说完,她便展开双臂,而后一把揽住男人的腰,螓首亦随这一抱贴在副官的腰腹一带。
事实上,大多数人在这等场合下通常皆会用“这是为了你好”来辩驳,只是奥兰多鲜少会对自家女朋友讲这话,哪怕他真心是为了对方着想。聪明的指挥官偶或会想,这大概是由于这位既像兄长,又像伴侣的人性格稍显笨拙吧。
棕黑发的辅佐官虽说一脸无奈,然而还是伸出手来,轻捋着挚爱之人的长发,想要藉此缓解女方的不适感:“硬要将脸压在纽扣上,说‘自损八百’确也不为过。”
“谁叫我是笨蛋呢。”以优等生的身份离开军官学校的女性如是说。
经过众人四年的苦心经营,现今的塔兰托港区终于重见起色。港区内的仪器不断更新换代,技术水平慢慢跟上最为先进的几个势力,物资的储备逐渐变得充实,而最初受制于资金的计划舰工程同样在芙拉维亚和奥兰多的推动下,得以再度动工。
托港区境况渐趋好转的福,金发的指挥官亦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做一些私事,譬如与家里进行通讯。出于应付元老院的考量,她一般都是采取写家书这类老套而迂回的方式。可这不意味着她不会使用电子设备,像今天,女孩便打算用可携带式的防窃听终端给家里打一回电话。
奥兰多并没有继续留在办公室。与他人有约固然是一大因素,可是,假使恋人期盼他能留下来,他终归会推掉先前定下的行程,陪在心爱的人儿身边。
“你是要跟他们提那件事吗?”他问。
“是啊。那么重要的事,总要知会大家一声。”她答。
是“知会”,而不是“商量”。少女确然非是独断之人。只不过,当她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之后她就会全力去推进,直至为不可逾越的外力所阻挡,撞个头破血流。
——正因如此,自己才不能对奋不顾身的她置之不理。
这般想着的青年在大路分支的小径踽踽独行,上午的港区已然显现出不少烟火气,怎奈相比占地面积广阔的基地而言,居住在此地的成员委实太少了。在同舰娘平日经常活动的区域拉开距离后,男人能望见的东西只剩下树木植被、建筑物以及被纳入安保监视体系的黄色妖精们。纵然不是第一次来,那股迷茫感仍旧很容易使人在此迷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