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港区的大家,对达?芬奇你……我也是这样想的。说到底,我不是非要当指挥官不可的人。看到小馅饼开心,看到你们开心,我照样可以很开心。副官的存在价值就在于此。”
言及此处,青年忽地微微低下头去,靠近潜艇小姐的耳珠说道:“……如果我们的天才发明家能少捉弄我几次的话,那就更好啦。”
在那短短的数秒中,女孩只听得见变速车链条工作时传来的声响。
她没有回头,确切地说,她不敢回头看。而奥兰多的低语好像蜻蜓点水一般,二人眨眼间便拉回了原先应有的间距。若非对方将心思基本都放在骑车上,她那急速变红的耳垂想来是很难藏得住的。
待到副官把自行车驶回工作室门口以后,他这才记起来问达?芬奇。
“差点忘记问了。达?芬奇你说你给这辆车做了改装,既然要做‘令人心跳不已’的机器,除了前架上的座椅外,你还装了什么别的机器么?”
被问到的少女却没直接回答。她坐在前梁上歪着头,促狭地笑着:“你猜?”
“我猜不到。”男人确然猜不到。在正式开始骑车以前,他就认真地将车子检查了好几遍,然而仅查出了一两个没拧好的螺丝,便再无其他发现。
“那奥兰多哥哥讲讲你今天骑车的感想?”
“我总觉得这辆车是辆随时随地都可能报废的车,所以骑的时候心跳就没下过二百五。”
“你看,你这心不是跳得很快嘛。”
闻得此语,奥兰多愣了好半天,终于反应了过来。
“达?芬奇?”他皮笑肉不笑。
舰娘小姐则全无惧意地跟友人对视。
“你信了?”她笑意如故。
柔白的臂膊即刻便勾在青年的脖子上。
“刚才是逗你玩的啦。”说完,古灵精怪的小发明家就飞快地从副官左臂下方的空当处钻了出来,然后一溜烟地逃入了工作室内。银铃般的笑声不久为铁门关闭的响声所盖过,遭到戏耍的当事人只得扶额望向那道他此时不可能看见的背影。
“都说了,少戏弄我几次不好么?”如此嘟哝着的奥兰多稍后叹了口气,“嘛,也罢。达?芬奇不这么做,那她便不是达?芬奇了。”在念叨完这番近似自我开解的话后,他因而径自推着变速车离开了。
他不晓得的是,“令人心跳不已”的机器在某种意义上说已然制造成功。
“……成功了啊。”背靠大门的少女如是想着。
证据即是少女这颗悸动不息的心。
虽然不是所有灵感最终都能变成发明,不过每一个灵感她都会去尝试。正是由于这份坚持,她才得以收获这一次的成功,亦体验到了这一次成功所衍生出的茫然。
心中的鼓动所象征的究竟是新的灵感,是成功的欢喜,还是别的什么呢?
是新的灵感的话,那便把灵感绘成设计图,再放到背包里保存好就行。
是成功的喜悦的话,那便趁着干劲十足的时候,马上向下一个难题进发就行。
可是,这些都不是。她无意识地攥紧了工具包的背带。
明明圆规、尺子、纸、笔等工具皆在包里,设计图却根本画不出,只因那是一种用设计图都难以描述清楚的答案。日常引以为傲的理性和智慧在这一刻反而成了阻碍,导致几欲跟灵感一道满溢而出的感情始终不能畅快地发泄出来。
女孩又想起了刚刚离去的,那个像是意式咖啡一样的男人。
想起了平素拜访办公室时,所看见的芙拉维亚坐在奥兰多腿上的情景。
茫然变成了苦涩,天堂顿时化作地狱。
莱昂纳多?达?芬奇,今天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