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该说紧张也没什么意义。”她说着,轻轻嗅了嗅剑尖,“你的血……比前两任更腥一些。”
高跟靴尖碾碎地砖缝隙里蠕动的一条细小黑触手,黏腻的汁液在她足下爆开。她微微蹙眉,有些厌恶地甩了甩靴底。
巴风特咳出一口污血,横瞳却盯着弥尔蒂兰的腰际,忽然低笑起来。
“弥尔蒂兰大人……在您斩杀……上任色欲之王时,我曾经……远远观望过……您的风姿,”他的目光落在她战甲的腰际,那里嵌着一圈暗金色的金属环带,纹理繁复而诡异,表面流淌着七重天的符文,“您腰间的……拘束带……似乎比上次收紧了一格?”
空气骤然凝滞。
弥尔蒂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注意到了。
这件战甲是七重天的赐礼,既是荣光,也是束缚,只要她的神力还在正常流转,这件战甲便无法卸下。它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紧紧包裹着她的身躯,蜿蜒的符文锁链纹路从高领护颈一直延伸到足尖的金属长靴。胸甲采用分段式的神圣几何结构,将饱满的胸型勾勒出近乎亵渎的曲线,腰腹处的装甲则雕琢着细密的荆棘花纹——那些看似装饰的纹路实则暗藏玄机,每一道凸起的荆棘都是束缚带的内衬。
她的腰肢如今确实比身为女神时期更为纤细了。那镶嵌着七颗黑曜石的银质束腰带不是装饰,而是最严厉的惩戒装置。每当她稍起违逆之心,带内侧的倒刺符文就会苏醒,像情人的手指般温柔而残忍地收紧,直到她的腰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最初的那种撕裂般的痛楚,如今已变成了某种甜美的折磨。
是的,她悄悄将束带调紧了一格。这样即使在最激烈的战斗中,也能时刻感受到那恰到好处的压迫感。鎏金的甲片随着呼吸轻轻摩挲着肌肤,腰间的束缚带在动作间微微陷入皮肉,那些精心设计的凸起纹路像无数张小嘴般啃噬着她残存的骄傲,又还她以空虚和甘甜。
但这不该是区区一头地狱的蛆虫能够议论的事务!
巴风特的笑声更加嘶哑,破损的声带让他的声音如同漏风的风箱。他看穿了她的动摇。
“您似乎……”他舔了舔染血的尖牙,一字一顿道,“……很享受这种被一点点束缚的感觉?”
弥尔蒂兰的剑尖陡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找死。”
这一剑,她真正动了杀意——她已经想好了,要将这头羊首恶魔慢慢拆成零件,让他为方才的亵渎付出百倍的痛楚。
剑光爆发的刹那,巴风特胸前的恶魔符文骤然亮起。但已经太迟了——圣剑裹挟着足以斩裂山岳的神力轰在他交叉格挡的双臂上。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色欲之王三米高的庞大身躯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碎两根黑曜石廊柱才堪堪停下。
弥尔蒂兰的羽翼在烟尘中缓缓舒展,每一片光翎都流转着嗜虐的味道。她随手甩了甩圣剑,将上面沾染的墨绿血液蒸腾一空。
“有趣。”她轻抚过重新变得洁净的剑身,战靴踏过仍在蠕动的地面触须,“能接住我三成力道还不死的,你是第一个。”
三十丈外的废墟突然炸开,巴风特残缺的身影摇晃着站起。他左臂已经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胸口凹陷处不断渗出混着内脏碎片的血沫,唯独那双猩红的横瞳依然燃烧着病态的兴奋。
“呵……咳咳……”恶魔吐着血沫低笑,“您生气时……可真美……”
弥尔蒂兰眯起眼睛。她注意到对方断裂的羊角尖正在渗出紫色雾霭,那些雾气像有生命般缠绕上自己的脚踝。某种熟悉的、带着耻辱感的燥热突然从腹部窜上脊背。
“我允你站起来了么?”
弥尔蒂兰斩断雾气,羽翼一闪,便已来到了巴风特的面前,强大的力量让巴风特失去了平衡,猝然仰面摔倒在地上,紧接着便是一痛,原来是弥尔蒂兰尖细的高跟战靴已经踩在了他的伤腿上。
弥尔蒂兰的鎏金战靴碾在他的残肢上,一寸寸施加压力,骨骼在蛮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恶魔的喉咙里滚出低沉的痛吼,但那张可憎的羊脸却扭曲成近乎狂喜的笑容。
“您踩得越重……”他喘息着,墨绿色的血从齿缝间溢出,“就越证明我说中了。”
圣剑七诫的锋刃抵上他的喉咙,炽热的金光灼烧着恶魔粗糙的皮肤,腾起一缕刺鼻的青烟。弥尔蒂兰微微俯身,灿金长发垂落,扫过巴风特染血的犄角。她的声音轻如耳语:
“卑贱的蛆虫,也配揣测我的欢愉?”
然而剑刃没有直接斩下。
巴风特咧开嘴。他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