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凡没打算回他,事实上,她耳边的小型传讯器只有听筒的功能,这种传讯器原本就是大规模行动专用的型号,用作支部对行动人员进行协调。从心底上讲,她并不想在行动中还要听着这个男人的声音,但“组织”当中知晓她真实身份的只有目前这位地区守护,而她又不愿意被更多“组织”在本市的相关人士知晓身份,因此她只能不情不愿地接受对方的指挥。
刚才在与舍友们分别之后,她先回了住处,放了包包,取上器材,又换成现在这副更容易面对战斗的装束。一身黑色的丝绒运动装,一顶黑色鸭舌帽,再加上戴在脸上的墨镜和口罩,如果只看身材的话,多半会被人认为是哪个明星便装出现。
她稍稍拉近右侧的领子,对着别在领子内侧的微型器材说:“告诉我最新的预测情况。”
“预测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陈淞裕也没有废话,“在二十分钟前,灵测师们还曾短暂地感知到了一个核心冲击点。”
“是哪里?”
谢思凡嘴里问着,同时观察着周边的建筑。作为风的能力者,她有不少快速移动的方法。
如果街上的行人能够更少一些的话。
这里的建筑还是不够高,即使在楼顶移动也有被街上的行人近距离看到的风险。
“基本上是建工集团大厦周边一公里范围内。”
谢思凡稍加思索便确定了目的地。在那片区域,最高的建筑物是建工集团大厦以北的综合写字楼湖滨大厦。在哪里,她可以展开自己全部的感知,将周围数公里的范围都囊括在内。
“你离那里远吗?”
谢思凡稍稍沉默,“……我在元通北街,距离那里大概五公里。”
“刚好,我就在津和路,等我五分钟,我开车过去接你。”
“我自己打车去就好。”
她正懊恼着刚才没有让那位司机师傅等她片刻。
“现在你还能打到车?”
谢思凡听了陈淞裕的话,看着少有车辆的街道,不由得咬了咬嘴唇。
“任务要紧,我已经在路上了。”
然后她听到了传讯器里隐约的发动机启动音。
谢思凡本以为对方是在室内,如今看来,他一直就在车里。
时机怎么会这么凑巧,难道他在跟踪自己?
心事重重的谢思凡靠在街边的石头护栏上,很快就感觉到几股气息正在接近自己。
她抬起头,看到三个醉醺醺的男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从街道另一边走过来。
注意到她抬起头,一个男人吹起了口哨。
谢思凡心中一阵厌烦,从原地走开。
“美女!别走啊!”
三个男人相互拖拉着跑到了谢思凡的旁边。
这三个男人一个白羽绒服、一个黑羽绒服、一个花羽绒服,身板尚可,但神情间总是透着一股子猥琐。他们不怀好意地将谢思凡团团围住,浓重的酒臭味混杂着汗味远远地便传了过来,惹得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美女,是不是对哥几个有反应了?”
花羽绒服的男人笑嘻嘻地问。
“你们!”
谢思凡恼羞成怒。虽然她常常遭人搭讪,可如今这样的污言秽语却是从未听闻。
黑羽绒服哈哈笑道,其他人也不以为意,花羽绒服甚至称赞谢思凡嗓音婉转,要求她再骂几句。
“你们再不离开,我可要叫警察了。”
谢思凡退到护栏边,出声警告道。
“组织”明令禁止残页持有者对普通人使用能力,但对他们来说,这条禁令的意思其实是必要情况下可以做得隐秘点。像是现在,谢思凡出声警告的同时,已经在手上蓄积风压,以这一拳的威力,完全可以让成年男性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一辆逐渐停在路边的跑车吸引了谢思凡的注意。
驾驶位的车窗拉开,陈淞裕的那张脸从后面露出来。
三个男人也向那辆跑车看过去。
“小子……看什么看,没见过大爷调戏美女?”
花羽绒服的人嚷嚷道。
“走!快走!不走?想多管闲事?”
黑羽绒服的人在怀里摸着什么。
看似是三对一的局面,这一边的三个男人体格强壮,而且还持有武器。但问题在于,陈淞裕已经看到他们了。陈淞裕的“赤眼”发动要求很简单,看到目标即可,这是某次吃饭的时候他亲口向自己所说。只要“赤眼”发动,这三个男人瞬间就会被夺去心智,如果陈淞裕愿意,他甚至能修改他们的记忆。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能力无疑是和平解决问题的最佳时段。如果可能的话,谢思凡会尽量遵守“组织”的规章,避免对普通人使用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