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可以的话,她是很希望让这位陈淞裕现在就离开本市的。
叶绮安又看了看手上的腕表。
凌晨两点过八分。
她想过,虽然她是喜欢浮华盛大的东西,但把迎接弄得太过引人注目也不是什么好事。她明白,按照正常的规定,即使那位支部长投其所好,也会尽量低调一些。
但现在这样,放她在机场外面等了接近十分钟,还是远远地超出了她的想象。
还好她也有自己的安排。
“嘀嘀。”
这时,一辆式样普通的私家车响着喇叭,停在了她的面前。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一个形容轻佻的英俊男人走了下来,然后从车前绕了半圈,打开了私家车左侧的后车门,对着叶绮安比了请的手势。
即使是以叶绮安来看,这个动作都堪称完美。
但问题就在于男人本身。
“想不到会是你来接我。”
叶绮安的声音很冷。
“我知道,你不喜欢看那些市侩的嘴脸。”
来的人正是叶绮安最不想见到的陈淞裕。在过去,叶绮安和对方有过熟面之缘,虽然认识,但远谈不上相熟。何况和这号人物相熟,只怕会堕了她叶绮安的名字。
“叶小姐,请上车吧。”
“陈先生,许久不见。”尽管心存厌恶,但叶绮安也不肯在这里失了礼数。
然后她看向了眼前的私家车。
“这辆车不是你的吧?”
“叶小姐真是聪明。”
陈淞裕呵呵笑着,“我原本是要驾着自己的跑车来迎接你,因为除了那辆跑车之外,我实在想不出本市还有什么能配得上你的东西。但很可惜,来的路上出了点小事故,我的跑车稍微有点撞坏了。”
“你撞伤了人?”
“那倒没有,”陈淞裕继续说明道,“我避让及时,而且对方身手不错。”
“真的?”
叶绮安一脸的不能相信。
“当然是真的。”陈淞裕稍稍抬高了声音,“我检查了对方的身体状况,确实一点伤都没有。”
“你不会‘顺便’操作了对方的记忆吧?”
叶绮安想起了眼前这个男人曾经的斑斑劣迹,其中的某些别人不知道,她却很清楚。若非陈家一力隐瞒,那些事情本足以让陈淞裕住进封山——那地方自古以来就是为非作歹的能力者最终的归宿。
“这个我得承认,但我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说来也是奇遇,那个人的身上居然有一只未成熟的高等级魔物,魔物古怪地精疲力竭,然后被我顺手收拾了。这件事上,反而是对方该多谢谢我。总之,就像我刚才和你说的那样,他没受伤,我也没有,对于交通事故来说,几乎是皆大欢喜的结果。”
叶绮安听他说得离奇,却不觉得尽是谎话。这个男人虽然嗜好玩弄人心,但终究不敢在她面前编出这么巧合的故事。
“那魔物是哪里来的?”
叶绮安认为自己有必要弄个明白,魔物附在人身上,犹如一颗延迟爆发的定时炸弹,危险性只大不小。
陈淞裕笑道,“连灵测师们都没有预见这么一只魔物的存在,我又怎么能查明白?”
“你确定你处理干净了?”
叶绮安郑重地问。
“它虚弱得很,我甚至能控制它,令它自毁。”
叶绮安却依旧不那么放心,本市正值多事之秋,脱离掌控的东西现在已经不少了。
“叶小姐,更多的事情,还是上车谈吧。”
陈淞裕说完,这才又摆出了那个请的手势。
“你的这辆车是怎么来的?”
“这辆?自然是我在路边‘请’的。还望叶小姐莫嫌寒酸。”
陈淞裕刻意的恭谨态度让叶绮安发作不得,但他的做法却又令叶绮安无法认同。
“你又对普通人下手了?”
叶绮安知道,对于陈淞裕的“赤眼”而言,既然连魔物都能操作,那操作普通人的想法更是易如反掌,就像现在这位可怜的司机,大概只是在陈淞裕旁边看了那么一眼,便被夺去了自己的思想,成了陈淞裕忠实的仆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我会给他一笔小钱作为报酬,怎么样?对他来说也是很划算的买卖吧?”
“依我来看,你并不明白我的意思。”
陈淞裕听出叶绮安话里的拒绝之意,不由得一顿,然后就听到街边传来的发动机声响。
“管叔。”
听到叶绮安的声音,陈淞裕转头望去,便看到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从驾驶位上下来。
“小姐,按您的吩咐,我来接您了。”
被叫做管叔的男人轻声说着。
“那么,陈先生,我们来日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