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离开了。
我选择在一个相对“平和”的午后——莉莉丝正慵懒地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翻看着一本似乎是人类世界最新流行的话本小说，而莉莉姆则像只温顺的波斯猫般蜷缩在她脚边，脑袋枕着她的裙摆，安静地打着盹——向莉莉丝提出了告辞。
“嗯？帕缇希娅姐姐要走了吗？”莉莉丝从书页中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但那惊讶之下，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挽留之意，反而更像是一种……对即将失去一个有趣“观众”的、淡淡的惋惜？
“是的，莉莉丝小姐。”我微微躬身，语气尽量保持着礼貌和疏离，“非常感谢您和莉莉姆这些日子的款待，以及您毫无保留的分享。我的研究已经取得了非常重要的进展，是时候继续我的旅程，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了。”
“这样啊……”莉莉丝拖长了语调，她放下手中的话本，伸出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小手，轻轻抚摸着腿边莉莉姆那柔软的银白色短发。莉莉姆似乎在睡梦中也感受到了她的触碰，发出一声满足的、细微的呜咽声，还下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莉莉丝的裙摆。
看着这一幕，莉莉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却又充满了绝对占有欲的笑容。她抬起头看向我，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炫耀？
“那真是太可惜了呢。”莉莉丝的声音带着一丝故作遗憾的意味，“我还以为帕缇希娅姐姐会多留一段时间，好好看看我和莉莉姆现在有多么‘幸福’呢。毕竟，像我们这样完美契合、心意相通的‘姐妹’，可是很难得一见的哦。”
她似乎很想强调她们之间那份经过“升华”后的、独一无二的关系。
“要不……帕缇希娅姐姐再考虑一下？”莉莉丝突然眨了眨眼，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干脆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生活怎么样？反正这宅子这么大，多你一个也不多。以后我和莉莉姆有什么新的‘玩法’，或者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也能第一时间记录下来嘛。甚至……说不定你也能找到属于你的‘乐趣’呢？”
她的邀请听起来似乎很诱人，充满了某种禁忌的暗示。但我知道，这更像是一种试探，一种属于莉莉丝的、带着恶趣味的玩笑。她或许并不真的希望我留下，只是想看看我的反应，以此来满足她那无处不在的掌控欲。
“非常感谢您的好意，莉莉丝小姐。”我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委婉地拒绝道，“但我还有自己的研究目标需要追寻。或许未来有一天，当我的旅途再次经过此地时，会来拜访您和莉莉姆。”
“是吗？那好吧。”莉莉丝似乎也并不意外我的回答，她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没意思”的表情。她低下头，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腿边的莉莉姆身上，用手指轻轻勾勒着他精致的眉眼轮廓，仿佛他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值得她关注的存在。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时，原本熟睡的莉莉姆却突然醒了过来。或许是感受到了即将离别的气氛，他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显而易见的不安和……一丝对我的依赖？他似乎已经习惯了有我这个“外人”的存在，我的离开，或许会让他再次完全暴露在莉莉丝那令人窒息的、无处不在的关注之下。
他下意识地伸出那双戴着白色手套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了莉莉丝的裙角，身体也向莉莉丝靠得更近了些，仿佛在寻求着保护。
莉莉丝感受到了他的不安，她低下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怕，莉莉姆，姐姐在这里呢。帕缇希娅姐姐只是要去忙她自己的事情了，她以后还会回来看我们的。”
这句安抚的话语，与其说是说给莉莉姆听，不如说更像是在对我进行某种宣示。
莉莉姆似乎稍微安心了一些，但他看向我的眼神中，依旧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在莉莉丝那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下，将话咽了回去，只是极其小声地、如同蚊子哼般说了一句：“……姐姐……保重……”
“也请两位多加保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对如同连体婴般紧密依偎在一起的“姐妹”，她们之间那种混合了溺爱、占有、依赖与臣服的病态氛围，如同无形的蛛网般笼罩着整个空间。我微微点头示意，然后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了这座华丽而冰冷的囚笼。
踏出那扇雕刻着蔷薇与蝙蝠的黑铁大门，重新沐浴在珊瑚湾温暖的阳光下，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刚刚从一个深邃而绮丽的梦境中挣脱出来。
回头望去，那座奢华的宅邸静静地矗立在巷子深处，如同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我知道，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之后，莉莉丝和莉莉姆的故事仍将继续。她们将永远被囚禁在那座由爱意与束缚共同构建的牢笼之中，上演着那场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永不落幕的扭曲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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