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团血红色的魔力光雾便在半空中稳定下来，如同拥有生命的画笔，逐渐勾勒、渲染、最终形成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立体的魔法影像——那正是莉莉丝口中的，猎魔人少年伊伦的原始样貌。
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幅影像。
影像中的少年，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形虽然称不上魁梧，但绝对是挺拔矫健的，充满了年轻生命特有的力量感。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略显陈旧但十分干净利落的皮质猎装，紧身的皮裤勾勒出结实修长的大腿线条，腰间挂着各种看起来就很危险的武器和工具——淬毒的匕首、装满银质箭矢的箭袋、以及一些用途不明的金属小瓶。
他的黑发不羁地散落在额前，有几缕被汗水打湿，贴在棱角分明的脸颊上，却丝毫遮不住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充满了警惕与坚毅的深棕色眼眸。他的五官线条硬朗分明，带着属于少年的英气和未经打磨的粗粝感，虽然也能看出底子里的俊秀，但与此刻莉莉姆那副柔和、精致、雌雄莫辨的“少女”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如同出自不同工匠之手的雕塑。
影像中的他，似乎正处于一场激烈的战斗之后。脸上和裸露的手臂上沾染着暗色的污渍和尚未干涸的血痕——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微微喘息着，胸膛起伏，眼神中充满了不屈的战意和一丝战斗后的疲惫，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这就是……伊伦。
那个凭借着独特体质和顽强意志，让无数魔物闻风丧胆的顶尖猎魔人。那个敢于孤身闯入血族始祖陵墓，并最终将莉莉丝从封印中释放出来的少年。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被莉莉丝重新拉到身边、强迫抬起头一同观看这幅“过去”影像的莉莉姆。
他（或者说她？）此刻的模样，是多么的苍白、纤细、柔弱。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眸，如今变成了水汽氤氲的、怯生生的浅紫色，仿佛轻轻一碰就会落下泪来；那曾经棱角分明的脸庞，如今柔和得如同最精致的瓷器，下巴尖尖，脸颊带着病态的红晕；那曾经挺拔矫健的身躯，如今被包裹在层层叠叠的蕾丝与裙撑之下，显得娇小而无助，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最残酷的对比，莫过于此。
莉莉姆死死地咬住自己柔软的下唇，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的掌心（如果那双碍事的蕾丝手套允许的话）。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极致的羞耻、痛苦和……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个“过去”的陌生感。
这幅影像，如同最无情的鞭笞，一遍又一遍地抽打在他的灵魂之上，提醒着他曾经失去的一切——他的力量，他的意志，他的身份，他的尊严，甚至……他作为男性的认知。
“嘻嘻嘻……”莉莉丝看着莉莉姆这副濒临崩溃的模样，发出了如同银铃般清脆、却又带着十足恶趣味的笑声。她的快乐似乎就建立在莉莉姆的痛苦之上。
“看到了吗？帕缇希娅姐姐！这就是我家伊伦以前的样子！是不是……很不一样？很……‘帅气’？”她故意拖长了“帅气”一词的读音，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炫耀。
“不过嘛，”她话锋一转，伸出双臂，以一种宣示所有权的姿态，将不住颤抖的莉莉姆完全拥入怀中，紧紧地，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我还是更喜欢他现在这个样子。”
她低下头，用脸颊亲昵地蹭着莉莉姆的银发，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结论。
“像个精致的小人偶，又乖巧，又听话，抱在怀里软软的、香香的……多好呀。”她满足地喟叹一声，然后在莉莉姆通红的耳垂上落下了一个响亮的、带着占有意味的吻。
“是不是呀？我的……小莉莉姆？”
莉莉姆再也承受不住这公开的处刑和莉莉丝那温柔的残忍，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悲鸣，终于彻底崩溃地、无声地哭泣起来。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迅速打湿了莉莉丝胸前华贵的黑色蕾丝。
莉莉丝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只是温柔地、带着满足的微笑，轻轻拍抚着怀中颤抖的身体，像是在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孩子，又像是在欣赏自己最完美的杰作。
她抬起头，看向那幅依旧悬浮在空中的、属于“伊伦”的魔法影像，那双鲜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怀念，有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摧毁并将其重塑为自己所有物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满足感和征服欲。
“虽然以前的伊伦也很‘可口’，”她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鲜红的舌尖如同蛇信般轻轻舔过嘴角，“但我还是觉得……现在这个完全属于我、只能依靠我、被我精心打扮成最可爱模样的莉莉姆……更加美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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