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过客厅,冲向那个冰冷的、狭小的客房。
这一次,我甚至都顾不上去关门。
我像一滩烂泥一样,直接扑倒在了那张冰冷坚硬的床板上,将脸深深地埋进了那散发着霉味的旧褥子里。
黑暗。
终于……又回到了黑暗。
虽然这黑暗依旧冰冷,依旧充满了绝望。
但至少……暂时……没有了她。没有了她的目光,没有了她的声音,没有了她的触碰,没有了……那些该死的袜子。
我像一个在无边苦海中漂流了数个世纪的孤魂,终于……抓住了一块极其微小、极其脆弱的浮木。
虽然……这块浮木,随时都可能再次沉没。
我像一个在无边苦海中漂流了数个世纪的孤魂,终于……抓住了一块极其微小、极其脆弱的浮木。
虽然……这块浮木,随时都可能再次沉没。
我在那个冰冷的、如同墓穴般的客房地板上,蜷缩了很久很久。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崩溃如同最强大的麻醉剂,让我一度失去了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产生的剧烈酸痛感,以及膀胱传来的、难以忍受的肿胀感,终于将我从那片麻木的、近乎于虚无的状态中唤醒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再次暗了下来?
是……又一个晚上了吗?
我竟然……在地板上……昏睡(或者说,是昏迷)了……一整天?!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阵恐慌。我错过了午饭(虽然她可能根本没给我准备),错过了晚饭……她……她会不会因为我的“失踪”而暴怒?她会不会……以为我死在了这个房间里?
我挣扎着,想要从地板上爬起来。身体像散了架一样,每一个关节都发出痛苦的呻|吟。肌肉酸痛得如同被无数根针扎刺。头也因为长时间的脱水和缺氧而昏昏沉沉。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我必须……去上厕所。然后……也许……需要喝点水?
但是……出去?
一想到要再次面对她,面对那个充满了未知危险的客厅,我的心脏就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昨晚……或者说,是今天早上?她最后那句“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是真的吗?还是……只是气话?
如果我现在出去……会不会……正好撞到她的枪口上?
我犹豫着,恐惧着。但生理上的需求是如此的强烈,最终还是压倒了内心的恐惧。
我像一个做贼心虚的囚犯,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微地拉开了客房的门。
客厅里亮着灯,是那种昏黄而压抑的暖色调。
她……坐在沙发上。
背对着我,似乎……在看电视?电视屏幕的光线明明灭灭,映照着她娇小的背影。
她没有回头。她似乎……没有察觉到我出来了?
我的心稍微松了一下。
我蹑手蹑脚地,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贴着墙壁,以最快的速度,溜进了客房自带的那个狭小而简陋的卫生间。
我反手关上门(虽然依旧没有锁),然后像一个终于找到安全角落的、濒死的野兽,扑到了马桶前,急切地释放着身体的压力。
解决完生理需求后,我又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手捧起冰冷的自来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冰凉的水流滑过干渴灼痛的喉咙,带来一阵刺痛般的舒爽感。
我连续喝了好几捧水,直到胃里传来一阵冰冷的肿胀感,才停了下来。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苍白、眼神空洞如同鬼魅般的自己,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感再次涌上心头。
我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
我该怎么办?是立刻缩回那个“狗窝”里,继续等待未知的命运?还是……
就在这时,卫生间外面,客厅的方向,突然传来了她的声音。
“洗完了就出来。”
声音依旧是平淡的,听不出喜怒。但却像一道无形的命令,瞬间击穿了薄薄的门板,也击穿了我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心理防线。
她……她果然知道我出来了!她刚才……一直都知道!她只是……在等我?!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我淹没。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还要我请你吗?”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我不敢再有丝毫的迟疑。我像一个被判了死刑的囚犯,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那皱巴巴的、如同垃圾堆里捡来的衣服,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客厅里,她依旧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我,看着电视。电视里播放的,似乎……依旧是那种幼稚的动画片?
她没有回头。
“过来。”她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我像一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僵硬地、一步一步地走向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