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要不要……做那件事呢?看主人的样子,今天似乎并不会像往常那样激烈地抵触。能不能……借此机会,稍微涨一涨他对自己的好感度呢?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怀着一种近乎忐忑不安的心情,衣灵又打了个并不响亮的响指。随着清脆的响声,一个散发着淡蓝色魔力微光的、躺卧着的“少女”轮廓,缓缓浮现在了她面前的空中。
淡蓝色的魔力如同水波般轻轻波动着,在空中漂浮不定,显得有些虚幻。但仍能勉强拟态出“少女”那张带着疲倦神色的清秀面容,以及那略显纤细、尚未完全长开的基础身材轮廓。
这,就是芙兰幽儿心中所思念的、渴望着的那个他。
要说这个虚幻的“少女”身上有什么最能吸引他人注意力的特征,那绝对非他头顶上那只与他脑袋几乎不成比例的、巨大而显眼的黑色蝴蝶结莫属。那只蝴蝶结,几乎要和他半个脑袋一样大,显得有些滑稽,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在那只巨大的蝴蝶结之下,数十条闪烁着微光的黑色丝线,如同拥有生命般,轻柔地缠绕于“少女”同样乌黑的发丝之中。它们不仅仅是牢牢固定住了那庞大而显眼的蝴蝶结,确保它不会滑落,其中数根较为纤细的丝线,还兼顾着发带的作用,将垂下的发丝束缚、整理。必要的时候,这些丝线甚至可以自动为蝴蝶结的佩戴者编织出各种复杂的发型。当然,具体编织成何种发型,主要取决于芙兰幽儿此刻的心情与想法。
衣灵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那双悬浮在空中的黑色绸缎手套,轻柔地牵起蝴蝶结下方垂下的数条丝线中,那两条最为纤细、最为柔软的丝线,缓缓地、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朝着对方虚幻的耳朵轮廓靠近。
剥开那层自信而从容的假面,此刻衣灵的内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忐忑不安。这是她目前为数不多的、能够和他进行名正言顺的“互动”的机会,是她能够“触碰”他的唯一方式。芙兰幽儿格外珍惜这短暂而虚幻的温存。
这是他少数几个,从来不会激烈挣扎、甚至会流露出享受神情的“服务项目”了。她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尽可能地让他沉浸其中,忘记现实的痛苦与恐惧。
就算……就算最终成功把他抓回来了,可他要是再像上次那样,做出那种自毁般的傻事,自己……自己也还是毫无办法啊……
真的……毫无办法吗?
不,办法……是有的。只是……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主人他,一定不会喜欢的。
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才开始弥合的裂痕,绝对不能再继续加深了。她不想,也无法再次承受一遍那种痛彻心扉、仿佛整个存在都被撕裂的分别了。身为独属于他的衣灵,哪怕是走向毁灭与死亡,自己也必须、也只能缠绕在他的身上,与他一同沉沦。
如果您最后,仍然执意要继续那样做的话……那也别怪芙兰幽儿……不讲道理了。
但现在,还是先好好享受这场漫长追逐战中,难得的休憩时光吧。她强行压抑住自己想要主动回应他潜意识中那些微弱想法的冲动,只是温柔地、细致地操控着丝线,为他进行精神层面的“按摩”与“梳理”。希望这个笨蛋主人,能够尽可能地、再多沉浸在自己的侍奉之中一会儿吧。能多一会儿,是一会儿。
祝您好梦,我亲爱的,唯一的主人。
但愿……我能领先那些该死的、令人作呕的家伙们一大截。
接下来,很快……就是决定一切的最终时刻了。这场持续了太久太久的、分别的时光,是时候该结束了。
Chapter.2 梦境与现实
恍惚之间,他似乎又一次置身于那座被时光与战火共同遗弃的失落遗迹之中。
环顾四周,满目疮痍,断壁残垣在阴影中勾勒出城市昔日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腐朽的气息,混合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属于久远过去的哀伤。显而易见,当年这座精灵城市所遭受的破坏,其惨烈程度远远超过了岁月与风雨的无情侵蚀。令人震撼的是,在这座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城池废墟之下,深处的这座厅堂遗迹,竟然还能勉强保持着基础的样貌,没有被彻底掩埋或摧毁。
不同于城池地表那些七倒八歪、摇摇欲坠的高大建筑残骸,这座地下厅堂内的每一处曲线,每一处石雕,虽然布满了裂痕与缺损,却依然顽强地残存着昔日属于精灵工艺的荣光与典雅。他的目光缓缓滑过那些断裂的廊柱和面目全非的天使雕像,除去日久年深所形成的细密裂纹之外,更多的是触目惊心的、明显属于利器劈砍和暴力破坏的痕迹。
越是往遗迹深处走,他就越能感受到当年那些精灵工匠们巧夺天工、令人惊叹的造物技艺,同时也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场本不应该存在的、残酷战争所留下的、至今仍未消散的毁灭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