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渊莫名的看着永璋几乎是不满的拂袖而去,与站在一旁的无尘无轻面面相觑,无辜又迷茫——这位三阿哥好端端的发哪门子火?
第三十八章(上半章)
约莫小半个时辰,大夫方姗姗来迟,给博尔济吉特氏细细瞧了后,说并非甚么大病,只是常年郁结于胸,又受了些风寒,两相夹击之下才病倒的。不过这心病还得心药医,若这心结解不开,身子就极难康健。
大夫走了后,永璋坐在床前,对博尔济吉特氏抓着自己衣袖的举动心底分外尴尬,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带着几分极自然的关心之意。“你这好好的,怎会郁结于胸?是谁给你气受了?”
说实在的,对方才大夫的结论,永璋确是颇为讶异——如今这三阿哥府的后院,哪个敢给博尔济吉特氏没脸?
“爷,您多虑了,无人给妾身气受。”博尔济吉特氏先是急急解释了,随后又不知想起了甚么,微微红了脸,却仍旧愁眉不展。
“那你怎会……”永璋一面问,一面状似不经意的把手抽回来——与重孙媳妇如此亲近,这真真是叫他怎么想怎么别扭。
“妾身……妾身只是觉得愧对爷……”
“愧对?”永璋一怔,随即微微眯起双眸:这种口气可真是似曾相识啊……上辈子不少妃嫔好像都用这种口气与他讲过话?“你乱讲甚么?自我们大婚以来,你把阖府上下管理的井井有条,何来愧对我之说?”
“可是……”博尔济吉特氏沉默良久,方低声道:“可爷已经二十多了,府里莫说是小阿哥,就是小格格也没有……妾身无能,成婚数年尚不能为爷添个子嗣……妾身每每想起此事,就……”
永璋怎能不明白她的意思?若他真是三阿哥,就是看在博尔济吉特氏嫡福晋的身份上,也会遂了她的愿,至少给她个女儿叫她有个盼头。但目今最大的问题是……他不是真的三阿哥啊!与重孙媳妇上床?打死他都干不出这等事儿来!
“你就是为了这等事烦心?”永璋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呵呵笑道:“你心思也太重了,我如今尚未至而立之年,膝下无子有何稀奇?我们这些兄弟中,不也就只有大哥有两个儿子么?四弟五弟他们还尚未大婚呢。你作甚在这儿着急?”
“爷,哪能是这么比的?”博尔济吉特氏嗔道:“四弟若不是为了给淑嘉皇贵妃娘娘守孝三年,早就大婚生子了。五弟那不是因为皇上为他选中的西林觉罗氏的女儿年岁尚小,才耽搁几年的么?至于其他的弟弟们,就是最年长的六弟,如今也不过刚满十七而已。大哥当年可是还不及您的年岁,绵德绵恩就已出生了。”
“好了好了。”永璋见她细细分析,不禁失笑:“这种事儿也不急在一时,你先安心养病,把身子养好了再说罢。”
博尔济吉特氏见永璋并未照着她想的路子说,反而颇有几分左顾而言他的意味,眼中泛起几丝失望,尚未来得及再说甚么,永璋就已站起身:“你身子弱,赶紧躺下歇息罢,我先出去了。六弟还在前头呢,我总不好把人自个儿扔那儿不是?”
博尔济吉特氏怔了怔,勉强笑道:“……妾身恭送爷。”
就在子渊准备叫三阿哥府的下人去告知永璋一声他先行离开时,永璋终于回来了。
“三哥,三嫂无大碍罢?”
“就是风寒加上郁结于胸而已。”永璋撩起袍子坐下,微微笑道:“无碍的,养些日子就好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永璋也不明白他方才为何会突发无名之火——亦或是不愿去深究。幸好子渊也并未追问。
子渊颇有几分诧异的抬起头:“郁结于胸?”
永璋哈哈一笑:“那是她心思太重了。觉得我到现在府中尚未有一名子嗣,怕我将来膝下荒凉,对这件事儿日思夜想的,又染了些风寒,可不就两相夹击病倒了么?”
子渊也失笑:“三嫂真是……太过贤惠了些,竟忘了三哥如今正值壮年,身子骨也不错。虽暂时无子,但将来想要多少子女没有?”
永璋见他笑眯眯的模样,方压下的无名之火又隐隐升了上来,目光闪了闪,笑道:“我现在才想起来,六弟如今身旁竟连个侍妾都没有呢。过几月就是秀女大选了,可要汗阿玛多为你挑几个模样家世好的。”
“三哥这是害我呢。”子渊赶忙摆手笑道:“家母的孝期尚未过,我怎可能在孝期内做这种事?”
永璋这才想起来还有夏雨荷的事儿在中间挡着。那也就是说……至少一年内子渊不会大婚?这个结论叫他心情上扬了不少,心头的火气也逐渐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