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莱斯克的眼眶中满是提防,他紧紧锁着对手动向。抛开猎手身份,酋长与人类战斗的经验在部族中也最丰富的。
他一面虚盯那指向自己的剑锋,而大半注意力放在了挑战者的脚步上,防止被佣兵的剑招赚到。
诺提俄斯唇上的胡渣冷硬结块,犹能嗅到血腥气味,敌手的接战在佣兵的计划之中,可身负重伤的他要于荣誉决斗中取胜,却委实不易。
叉步横走的雪狼佣兵还是主动出击,试探敌人的破绽,他的右手长剑扬至与眼齐平的位置,疾身前进,探步一斩。
如若此地有布雷沃剑爵点评,他多半会称赞这次攻击的间合、角度和力道均恪守中庸,留出变化空间,作为决斗的“开场白”,再合适不过。
手握大砍刀的萨阔力人侧刀一格,用刀面撞开斩击,他是天鹰部落的领袖,自然武艺超绝,格开斩击的砍刀突兀前刺,直取佣兵的心腹要害。即使不曾受过专业训练,凭着草原上与部落民的零星打斗,他也领悟了“攻守一招”的诀窍。
“乒!”
兵刃相撞的颤抖声于观战者的耳中传播,早作准备的雪狼成员精通剑匕双持的技艺,左掌握持的匕首精准拦截了本可把他开膛剖腹的还击。
而既然诺提俄斯舍弃了圆盾和单手剑这对黄金搭档,那想必剑匕双持的优点自然于战斗中显现——更加便于进攻的特性。
收刀退步的佐莱斯克瞥了眼刺痛小臂,庆幸还好有厚实的皮质手套阻隔。
适才拦截之后,匕首的隐蔽划挑已经让他左臂受创。可是,力气渐微的佣兵以及衣甲防护仅仅使他破皮罢了,那轻微的出血反而勾惹起天父赠予的怒意。
脚下生风的天鹰酋长大步向前,污浊魔力加持的肌肉奔放,大砍刀轻如无物地上下翻飞,绕圆侧行、频频卸力的南佬落入下风。
打到酣处,热血上涌的佐莱斯克翻腰怒劈,无甲在身的佣兵险之又险地斜架刀刃,连卸带闪地避开劈杀,谁料大砍刀沾地后轻盈上戳,下肋擦伤的诺提俄斯撤步迅退,剑匕左右挑格,一记极限潜闪,躲开蓄力横扫,顺势拉开两人距离,为这场血腥决斗暂停片刻。
心脏猛跳的民夫新兵注视着眼前比斗,他们不仅为这不速之客操心,也为自身安危担忧,唯独老辣的伊斯特伍德眼角释怀,不复决斗开始前的紧张——佣兵成功试探到了酋长的气力、敏捷和武艺,而他自己还未尽全力。
反击要开始了。
或许是帕祖祖的污血浸染了一些酋长的理智,又或许数个回合来面对伤患未能建功的急躁,不甘忍耐的佐莱斯克怒吼一声,仿如炸雷,震慑在场众人的心神,猪突猛进到诺提俄斯身前,迎着剑尖运起砍刀,势要令佣兵流血。
萨阔力人以伤换伤的抉择看似鲁莽,但实则奸猾。无论是体能,还是护甲,都不如敌手的雪狼佣兵无法接受对拼。因此,他只能用剑匕强行招架这撕裂空气的沉重砍刀。
当火!
乏力的手掌未能完成握持长剑的使命,劈后飞挑的砍刀轻松上撩,完成了缴械使命,失去长剑的雪狼仅靠一把匕首可无法继续这场搏杀。
可是,也就在这时,藏拙久矣的诺提俄斯动如疾风,灵动地在砍刀上撩、还未回收的一瞬,侧步运臀,发力踹出,正中膝盖正面。浑厚的动能在“嘎嘣”响动里爆发,忍痛回挥武器的酋长小觑了截腿踹这等关节技的可怕,待又一落地,灼心的苦楚顺腿部上烧,让他身形停滞。
而雪狼佣兵哪里会放过这创造出来的良机,扑身前进,右肘横挥,打在佐莱斯克的下巴底,接着顺势撞入北佬怀中,左手尚握的匕首疯也似地前后捅戳那猛犸裘甲较为薄弱的腋下部位。
潜藏体力、奋力一搏……舍弃兵刃、出其不意……拳脚助力、思维误区。
“喝!”
一环套一环,只限单挑使用的杀招是佣兵多年搏杀经验的胜出。
然而,纵使是雪狼佣兵团的二连长,也不能立毙这邪教狂徒,风魔王的恩赐让佐莱斯克鲜血飚溅的右腋伤痛转换为了无边狂暴,猛地攥住匕尖的萨阔力人向外掰扯,猝不及防下,诺提俄斯和他滚倒在砂地之上,双眼血丝崩裂的酋长愤秽吐息,转体顶膝,把佣兵压倒在身下。
我的痛苦在你之上!
北佬全然不顾痛苦不止的膝盖,隆起的肌肉线条是拳头砸向敌人的前兆,粗野的拳面啪哧一下插进砂地,磨损的皮肤粘着坚硬的砂子,堪堪躲过爆头处决的诺提俄斯挥动左手,无情敲向对手本就骨裂的膝盖骨。
《正义之怒·诡道奇械》,第七章 踽踽独狼
2025-09-19 19:31: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