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冷饭重置】《葫芦在劫难逃》不定期更新,第十五章 争权柄宾主各怀盘算 嗜元精妖孽盎盂相敲(3月12日更新,本章完)
2025-09-19 19:31:35
将之摆回原位的老薛拍拍床榻,确定结实后,坐于其上,若有所思,累了半天的柳季则坐在另一边,心想这山雾大作、乌云盖月,莫不是两人要在此过夜。
“柳季,刚才你问我有什么可以教你?我也不过边地粗人,要教你舞文弄墨,定然不行,几年前教你防身的那些招式经验,对付些巷陌无赖,也足够了,但真要在江湖上杀人,或是在沙场上拼搏,却是不够。”
“薛叔,好端端的,怎么说起杀人来了。”
换做往日,这无行浪子听了薛叔有意教授杀人技,恨不能白首南面、投以六礼束脩。而今,志不在此的他觉得大丈夫真要建功立业,未必要靠长拳短打、飞檐走壁嘛~
“经验为上,技巧为下。即使高手行走江湖,中了暗算,也九死一生,所以在野外,首防盗匪贼人。”薛叔并不理他,只是自顾自地说起了走镖时的训诫,“唐律有言:凡郊祀神坛、五岳名山,樵采、刍牧皆有禁,距土遗三十步外得耕种,春夏不得伐木。你看那壁上灰尘,应是斧斤样式,然而此刻却空空如也。”
柳季顺着老大哥手指朝墙上望去,室内确无相关工具,他天性聪慧,但仍固执己见,抬杠道:“那说不准……不对,时节艰难,樵夫腊月不抓紧,到了正月,那就要冒被人检举的风险砍柴。会不会有隐情,令他暂时不能从业?”
“这里的灯油、陶罐腌肉均说明一两月内尚有人使用,我怀疑他不从樵夫之业,而是借着此处偏远地利,改行做起了强盗买卖,而且还是和旁人一道。”
“何以见得?”
“这榻坐上去隐有倾斜之感,在室外观之,地基恰巧和地势不符,多半因为木屋藏有狭小窖室。”说罢,薛军头令柳季起身,搬开床褥,果然有一块罩板垫着床脚,导致坐着并不舒坦。
两人合力掀开后,蝇虫飞出,臭不可闻,内里竟有数件血衣,底色因血污染为深褐,材质或丝帛或麻布,多半是被劫行人所留,至于金银财物,亦有不少,从身份验传看,多为河南人士,要么是欲逃关卡税负的商人,要么是些轻侠浪客,为躲避官吏麻烦,才选取此路,却不想葬身于此。
“这……这……这该如何是好?”
虽未见尸骨,也把刚自认长进的柳季小子吓得够呛,这下感觉窗外的无声荒野潜藏了无数凶徒,两人一出去就会脑袋不保。谁料经验丰富的薛灵芝还未停下推理,猜测说:“还有件事,本来不想说与你听,但以防万一,还是说吧。我猜,那墙边一排瓶瓶罐罐里,放着的……可能是人肉。”
“什……么!”
柳少侠吓得连这两个字都只说了一半,两股战战,顶心冒汗,这下他只希望是薛叔在恐吓他,让他早点回去和外公孙伯相伴,这狗脊山才离白马津四五十里的路程,怎么能如此凶险?
“如若那乔姓樵夫真落草为寇了,一个人拦路抢劫,多半不能,总归是相约为盗,才做剪径买卖。就我所知,这些绿林中人,为了一众心,斩鸡头、烧黄纸、拜为兄弟,肯定是少不了的。更有甚者,为了同进同退,选择歃血为盟、食人明志。”
倒不是老薛危言耸听,后世某本神仙志怪小说里,那些上映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的好汉们捉了黄文炳,吃其心肝血肉,来一出白龙庙小聚义。而这时的李唐地方民生凋敝,为了补充肉食,加上投名状,群盗们搞点汉尼拔行为,并非妄言。
“而我当初救那樵夫,便是因为他在夏日偷伐树木,做贼心虚,为折倒树木所压,可见此人绝非善男信女,穷困从贼,也说得通。”
“那这些好汉会不会看在薛叔当年救那樵夫的份上,放过我们?”脑子里闪过报官、跑路乃至加入等想法的柳季自我安慰着,又说:“薛叔,说不准他们也没发现我们,我们走掉头路回白马津吧~”
但听门外马匹长啸,苦笑一声的薛叔起身讲道:“我倒是也想,但刚才搬完这破床,奈何透过屋子木井,瞟到四五道人影缓慢摸来……竖子,且退到那边去!”
军汉大手一挥,就将柳季护到他背后,脚步止不住的轻侠背撞木井,有些生疼之际,门外就有破空呼啸之声传来,薛叔眉头一皱,立马提刀护住胸腹,拨开冲他性命而来的二戟粪叉,还不及看来人面目,叉上巨力就叫他手肘微麻,气力还稍胜于他。电光火石之间,死斗经历不下十来回的薛灵芝转瞬判断对方没留性命的意思,也就绝了靠旧识逃得一劫的念头,拨开叉子的鄣刀翻腕朝来人上身砍去,这种柄刃间略有角度的刀具乃是少年时的习练兵刃,比从军后学会的陌刀、马槊等长兵器更为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