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冷饭重置】《葫芦在劫难逃》不定期更新,第十四章 抵长安天师穷极众妙 束罗网昭仪劫争官子(1月18日更新,本章完,本卷完)
2025-09-19 19:31:35
“金华公主驾到!”
“竟然是公主殿下!”
这排场虽然华贵,但青衣洒扫之类的仪仗却不曾出现,有违礼制,而更让人惊奇的是,那短短一瞬过去时,在公主的对面位置上,厚实绒毯上赫然坐着一名年轻道童,他唐巾鹤氅,衣着却不显得肥大宽松,来寓意那包藏乾坤、隔断尘凡,直领潇洒的道童穿着道长服饰,自然脱俗,再回味那英俊长相,风流跌宕,若换儒服,那便是白衣卿相,如穿僧袍,也可谓玉稚沙弥。和他一比,这些个小袖短衣、肤黑齿黄、脸油皮疹的街溜子,简直是判若云泥,不禁纷纷自惭形秽。
“什么公主寻仙回长安!不就是又去收了这新的面首!嘿,想不着公主殿下原来好这口,喜欢吃嫩草。这道观可真是个好去处,想当年玄宗,也是先叫儿媳杨玉环出家、做那劳什子道姑!然后么……”
站在巷里吃尘的俗人中突兀地传出个公鸭嗓音,编排起了金华公主的丑事,王老大环视一下,居然是跟自己混的一个杂役小弟说的,不由又惊又惧,连忙揪起那人领子,不想这因店里遭灾被迫入伙的家伙确穿了个假领子,两人一番怒意拉扯,在小弟们劝架中讪讪放下拳头。
“谁叫你这么说的!给了你多少赏钱!姓杜的,我老王收你吃饭,可不想你哪天犯事儿,像条狗般死在东市,还牵连其他弟兄!”
“哼,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可是你教我们的!”
昔日家中产业不小的落魄商贾子孙挥挥袖子,拿出一串开元通宝,绿了一片眼珠子,“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想熬过长安城的这个冬天,家里老母幼弟,哪能少了煤炭柴火,只见这不知被何人收买的传话筒,压着声音对同伴们正色道:“只要你们拿了赏钱,每传一次就有十钱,当然谁要是拿钱不办事,休怪我无情,那孙弓手可是和我从小玩到大的……哼哼!那牢里的泡饭可是水里兑米的,自己掂量掂量。”
其时一斗米约莫两百钱开元通宝,传谣一天下来,就能有一斗米收入。世道混乱,如不打点,遭了牢狱之灾,就算不受皮肉之苦,光是喝个一旬米水就能叫人瘦脱形了,自不能平白拿这烫手钱。只见几个穷得补丁都遮不住腚的汉子立刻响应,杜二狗当即把他们编为数组,互相监督,拿钱四散,从者跟上,一会儿之后便空留一个韩姓孩童和王老大于风中凌乱。
“小韩,这钱你不拿?”
“不拿,那兼职算命的说书人常说一将功成万骨枯,我很信他说的话,生怕乱嚼那漂亮大姐姐的舌根,命给不明不白地丢了。”
那雕楼临街雅间里,宾客将至,瑶台琼室、银屏金屋的长乐狂歌,即将开始。
将公主殿下护送到长安后,老黄和薛军头也暂时得了假期,结了差事,此番未曾和公主殿下同行,换了人手的侍卫们并未大张旗鼓地随李淑婉进入锦华楼,只是戍卫一层,由数名习练武术的女官陪着公主与那道童前往楼上雅间。她们乃是按照武媚年间训练梅花内卫的法子练出的好手,这些被宫中收罗的孤儿自幼在死囚身上磨炼杀人技,各个冷若桃霜、不发一言,足以护得贵人周全。
锦华楼并非孤楼,由三处楼阁亭榭连绵相接,飞檐画角,俯瞰着人头蹿动的街道,景色极佳,一向是长安城中游人登高饮酒的所在。自从换了东家,这楼宇重修加盖,高峨挺立,与小雁塔相仿佛。时人震惊其建筑造诣,户部主事、工部侍郎都曾来敲打油水,但无一不灰溜溜地走了,盖因其东家的背后人正是这两三年来圣上的新宠。而她亦不独揽这处花花胜地,与朝中诸多卿相分红好处,利益均沾之下,这锦华楼隐然握有了长安第一酒楼的美名。
正是:雕檐映日,画栋飞云。碧阑接轩,翠帘飘悬。微醺醉眼上青天,万叠秦岭彷亲见;勾惹吟魂曲江池,白马渡口若膝前;楼畔绿槐啼野鸟,门前斜柳明宫边。
重新修整过的锦华楼主楼共有七层,每一层都需一定身份财帛方可入内,一层白身进出,三层豪门商贾,五层三品大员,至于最上层第七层,号称极乐之宴的宴会大厅,目前为止,还不曾有贵客能够踏足,向来空置不用,为长安城大街小巷的好事之徒们背后议论,而今日,为了欢迎金华公主归朝,它将展露身姿。
今日赴宴客人并不限于金华公主和二娃,还有一干达官显贵、功臣弟子,故此暂且不开,先至那六层皓朱厅用茶赏戏,此地名副其实,家具陈设俱用朱红配色,衬得大方喜气,又混有数件金绿苍翠器皿,不落乡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