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冷饭重置】《葫芦在劫难逃》不定期更新,第十四章 抵长安天师穷极众妙 束罗网昭仪劫争官子(1月18日更新,本章完,本卷完)
2025-09-19 19:31:35
二娃瞑目轻笑、口中振振有词,伸出两手掐定无常,开口道:“贫道不善相骨之术,只能推算出道友现年二十有五,命格仿若一朵稚弱蔷薇,乃是志比天高、命比纸薄之象,才气绚豪,可五行缺水、为木所克,还望道友保重身体、小心处世,为名所累,哪里值得?”
鱼玄机本名鱼幼薇,命格之论恰如其分,如鱼得水,然五行缺水,杖杀妒杀女婢绿翘获刑,如不是同昌公主挂念其才名,早就做了狱下恶鬼,只见这童颜道士三言两语就概括了自己生平,顿时哀伤震惊,出口呆吟道:
“云峰满目放春情,历历银钩指下生。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恕小道看不透。”
言罢,少女时蕙兰弱质、成年后夜夜笙箫的道姑强忍两目清泪、落座无言,李芸深恨这戴罪之身的女道士竟敢就此轻言落败,直觉自己脸上挨了一巴掌似的,火气满盈地瞧了听寂一眼,示意她去扳回颜面,同时打算事后联络刑部尚书,把这不知恩赏的鱼玄机重新找个由头、送入死牢。她却不知,二娃是早早认出圈内名媛鱼玄机,才能如此快地料理她。
“道长高言大义,贫尼深敢佩服。”听寂出身名门,早早投身佛刹,精通辩论之理,于一开始就给二娃戴上高帽,随后道:“不知道长可否为贫尼解惑。”
“但说无妨。”
“据史书记载,道门老祖李聃生于周灵王元年,据汉译《善见律毗婆沙》“出律记”,约莫和佛祖同时代出生,而佛祖三十岁时感悟世间生、老、病、死各种苦恼,创宗修行,而老子于五十岁许指点孔子,大概是在周敬王十九年,约周敬王三十五年,才出函谷关,不知这世间传扬的老子化胡一语,是否是道门欺世盗名呢?”
听寂年方廿八,素丽容颜,不着粉黛,也颇有一番青灯古佛的情调,可这柔唇中吐出的诘问,可却饶人不得,招招打在了道门编排故事、粉饰自身的要害上。
“哈哈,比丘尼此语,大善。”
略一思索,二娃就作捧腹状,指点道:“既然你亦赞同老子后于佛祖入印竺,那敢问老子化佛,这罗汉果位是否在佛祖之下呢?”
“这……”想不到对方果断承认,听寂一愣,她常年在法门寺外经营那些藏污纳垢、供贵人享用僧尼的尼姑庵,机变颇深,可一时间亦没了主意。
“若所言不虚,贫道看这老子化胡一语对我道门,可谓明褒实贬,把道尊置于佛祖之下,究竟是谁编排这等虚言,又是谁欺世盗名,犹未可知呢~”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自相矛盾的比丘尼气得脸上青筋勃动,不想二娃又打起了圆场,朗声道:“一音演说,各随类解。蠕动众生,皆有佛性。然则佛陀之与大觉,语从俗异;智慧之与般若,义本玄同。习智觉若非胜因,念佛慧岂登妙果?佛道同源,何必强分高下?同昌公主便有这份格局,尔与虞有贤皆为门客,岂不正衬此理?”
佛道之辩戛然而止,如若听寂还要说话,那就是叫李芸失了这份格局,她哀求似地看向跋扈惯了的天子千金,同昌公主知晓今天奈何不得李淑婉,又不想丢脸而去,怔在原地,还好听得林娘子传话入内,说韦保衡韦驸马结束早朝,正往府中,这才借口脱身而走,还为了避免落人口舌,叫两位客卿留下陪侍李淑婉。
眼见韦党的支柱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宾主皆欢,均一一上前热切祝贺李淑婉归来,而公主亦不落分寸地一一应对,并允客人们自便,霎时间,行酒令、投壶、抛球等游戏在席间铺开,“金粟平”这海鲜鱼子面饼,“金银夹花平截”这肥蟹蒸卷一一出炉,名中带金,俱衬金华公主名号中的“金”字。
见退了同昌公主,不过须臾功夫,这些本身还自持身份的贤良文学、知名儒生就开始舞文弄墨、溜须拍马之事,二娃和金华公主只作不知,耍弄应喝,颇为自如,而留下来为主家撑场子的比丘尼和鱼玄机,则如坐针毡、无人问津。小到地方县志、乡野怪谈,大到四书五经、中枢调动,这些唐王朝的栋梁之材侃侃而谈,不同于后世弱宋,想要参加科举考试,还得出身这些个书香门第,算是变相的推举制,见二娃对答如流,众人均怡然自乐。
而到了午间,闹了些许时光的众人差不多也消化了早茶,仙童并不想和这些文仅能比兴诗赋,武不过舞剑骑马的庸才多啰嗦,但于京师等待众兄弟时多有需要李淑婉襄助的地方,自然此时也不能拂了公主脸面,只得耐着性子与他们相互吹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