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平凡又普通的女孩,如何能引起心上人的喜欢呢?
越想越糟糕,蜜莓甩了甩头,垂在脸颊两侧的灰色发辫跟着飞舞,毛绒绒的兽耳耷拉着,随着主人的心情而低落下去,她鼓着脸,躺在浴缸内发呆。
这一夜,她焦虑得辗转难以入眠,睡下也是噩梦缠绕。
次日,蜜莓坐上了回罗德岛的空中载具。她的行李不多,脚步故作轻盈,只有心情是沉重的。
她期许着路途再短一点,这样就能更快看见博士,又矛盾地希望时间再久一点,这样才足够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回到罗德岛时,已经是晚上,她从飞行器的窗外,瞧见那艘被莹光点缀的陆行舰,霎时,过往的思绪便适时攀上心头,怀念的滋味让她眼眶一酸——她是归乡的学子,忐忑与期待填满两个心室。
薄绿是第一个来迎接她的干员,菲林欢呼一声扑进她怀中,恍如两人昔日玩闹场景的倒影;芙蓉亲昵地献上拥抱,欢迎的同时又道出歉意——医疗部总是忙碌的,没有太多人手能欢迎她的回归。
这一切都很好,于是蜜莓努力地不让自己思考,博士不在这里?这意味着什么?他在做什么?
人事干员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干员蜜莓,后续的宿舍安排以及相关工作的安排,博士想亲自和您对接。欢迎回到罗德岛。”
蜜莓眼瞳一颤,整个人都就不自然起来,她支支吾吾地点头,随后跟着人事部同事去往博士办公室。
推开熟悉又普通的房门,博士一如她记忆中那般,在办公桌后对着终端发号施令:“我的意思很明确,我不可能为了他们这笔生意得罪监正会,让利再多也不行……无需直接拒绝,让他们和耀骑士谈,临光最清楚监正会的态度。”
“我想我说明白了,再见,再见……我现在有重要的人要见。”
放下终端,博士轻笑一声:“工作繁忙,抱歉。”
“就像以前一样。”蜜莓歪了歪头,意有所指地问道
“就像以前一样。”博士答道,并未多想,重逢的喜悦驱使着他快步向蜜莓走去。
“博士,我好想你……”
见到最熟悉与在意的人,蜜莓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裹着白丝的双腿扭捏地迈开,继而是不再掩饰地小跑,毫不犹豫地扑到博士张开的双臂内,眼眶涌出热泪,脸颊贴着对方领口,不停用身体剐蹭着,像一只可爱的小松鼠。她嗅到了博士身上清谈的香气,混合着咖啡与书页的气味,是她最喜欢与着迷的味道。
经过一千个日夜的漂泊,蒲公英终于落在她最是热爱的那方土地。
“哎,蜜莓!?”
扎拉克增长的体重让博士跌了个踉跄,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如同对小孩子一样,温柔地摸着蜜莓的小脑袋,毛绒绒的兽耳手感很好,灰色的发丝柔顺亮滑。近乎零距离感受到女孩温暖的肌肤,博士久违地感到放松,怀里几处陌生的柔软轮廓,更是道出少女这三年惊人的成长。
“唔,蜜莓,你长胖了。”
“没,没有吧,我一直有按照博士的要求,好好锻炼的……”她以为这是博士的指责,赶忙支支吾吾地辩解起来,“就算,就算您觉得我重了些,那也是长高了……”
“想什么呢?”博士俯下身子,宠溺地用脸贴着蜜莓的脸蛋,“你在那边吃得好睡得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就怕你压力太大……”
少女的面颊因为暗恋之人的逼近而快速升温,只是倍感羞涩的同时,失落也在蜜莓的心头郁积着:她原本希望博士能展现出一幅男女有别的隔阂,可是那温柔的语气,分明还当她仍是个小女孩。
宿舍很快就安排好了,她拎着行李回到房间,身上的细胞经过折腾,已经精疲力竭,她脱光衣服,瞧着这间比大学宿舍要小上许多的房间,霎时一股回忆涌上心头。
佐伊·伯里斯的不幸在罗德岛只算是稀疏平常,但苦难并不会因此而成为受害者能一笑了之的东西。作为感染者被逐出村落后,为了让妻女活下来,甚至有朝一日回归村落,伯里斯先生拼尽了全力,却也因此失去了陪伴家人的时间。特蕾西娅死去的那一年,忠厚老实了一辈子的伯里斯先生也在绝望中拥抱了死亡,他为多病的妻子和年幼的女儿留下的只有不多的食物,以及“感染者家属”的骂名。依靠着勤奋、聪颖与幸运,母女俩相依为命,直到伯里斯太太积劳成疾,生活的重担逐渐落在小佐伊一个人身上。她被迫离开熟悉的森林,用林地教会她的草药学知识在名为“城市”的迷宫中冒险,直到她幸运地被罗德岛发掘,并顺利成为了干员蜜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