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祥子的生日是二月的十四号,那天月亮很圆,将近满月,路灯失去了作用,在月光下显得黯淡无光。
丰川祥子的秘密花园是在庭院深处的一间玻璃温室,里面主要栽种着蔷薇花,另外也有百合、天竺葵、常春藤等植物。
月光如水,透过顶层的透明玻璃倾泻而下,铺洒在温室的小小花园中。满园的花草呈现出与太阳照耀下不一样的柔和的美。而最美的还是那几丛白玫瑰,一小朵一小朵开在荆棘丛中,层层叠叠的白色花瓣被月光镀上了一层淡金色柔光,就像是月亮上才长能出来的植物。
“睦,怎么样,这里的白玫瑰很漂亮吧?都是我自己种出来的哦。”其实是她和妈妈一起种下的,但她小小的撒了个谎。
“嗯,很漂亮。”若叶睦的声音小小的,但眼睛却亮了一下。若叶睦蹲下身来,仔细观察这些白玫瑰花。
“睦很喜欢植物吗?”
“我不知道。”
可是看睦全神贯注观察玫瑰的样子,她分明是喜欢的。
待睦观察够后,丰川祥子又牵着睦的手,带着她去观赏温室花园里的其他植物。
睦虽然不喜欢说话,但如果遇到感兴趣的植物时,睦会小心翼翼的抚摸植物的叶片,于是丰川祥子就知道可以多分享一些关于这棵植物的小知识。
偶尔她们会在植物茎叶上看到小虫,一只小小的蜗牛,或是一只背上有黑色斑点的七星瓢虫,睦不会吓得大叫,也不会避开得很远,睦只是耐心的看着这些小虫,仿佛小虫也是她们参观的对象,丰川祥子喜欢睦的性格。
和母亲一起照料花园是一种趣事,但和朋友一起参观花园又是另一种趣事。以后她们也会见面吗?丰川祥子希望能有多一点时间来了解这位寡言少语的朋友。
睦似乎对那几丛白玫瑰很感兴趣,在温室里逛完一圈后,她们又回到了那几丛白玫瑰前。睦伸出手指去触碰那白色花瓣,露水沾到了睦的指尖。
站在睦的身后,丰川祥子再一次细细打量她的朋友。
白玫瑰是浅浅的白,睦的眼睛是淡淡的金,就连睦淡绿色的头发,在月光的照耀下也反射出淡金色的光辉。月光是透明的,白玫瑰是透明的,睦的白皙的后颈是透明的。
月光太亮了,真的太亮了。透过玻璃顶棚,丰川祥子仰头看去,感觉那月亮大得惊人。丰川祥子心跳鼓动,呼吸急促,有一种战栗感自脊背向上蔓延。
她甚至能看到月亮上一块一块的阴影,她学过的,祖父曾教过她辨认这些影子,环形山、月亮湖,那些阴影好像在召唤她,在邀请她上去一探究竟,那里一定有什么让她着迷的东西。她想带上睦一起去那里探索。
若叶睦已经观察够了,站起身看向她。
睦的眼睛会说话,似乎在询问她们之后要干什么。
但丰川祥子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她那六岁的小小的心里充斥了一堆狂热的想法,心潮澎湃,躁动不已。
睦犹豫了一下,又轻轻呼唤了一声:“祥?”
与睦的淡金色眼眸对视,丰川祥子突然清醒过来,那些狂热的想法被睦驱散了,她突然忘记她想说的是什么。
不知所措间,丰川祥子瞥见了一旁的玫瑰花丛,于是丰川祥子扬起笑脸:“睦,你想要一支白玫瑰吗?”
宴会结束后丰川祥子感到极度疲倦,但在花园里莫名升起的兴奋感却一直残存着,刺激着神经,直到丰川祥子沐浴上床后也没有消失。
躺在床上,她回想起睦与她道别时的模样。睦牵着母亲的手,另一只手里有一支白玫瑰花——那是她亲自挑选的,用小剪刀剪下后,细细地去掉了枝干上的小刺。
睦接过这支玫瑰时对她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仔细把玩着那支花,看起来有些开心。睦把这支白玫瑰带回家后,会将它插进花瓶里吗?
丰川祥子又回想起睦对她的昵称。小祥、祥子、丰川小姐,这是她常常听到的称呼,但仅仅是“sa ki”的昵称还是头一次遇到。丰川祥子在心里咀嚼这两个音节,品出一点特殊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