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的闹钟显示,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但她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
门外响起咚咚的敲门声,丰川祥子下床开门,原来是母亲。母亲身穿白色棉质睡裙,灰蓝色长发用一根发绳松松的绑着,垂在肩头。
自从上幼稚园以来,丰川祥子就没再和母亲一起睡过觉,她本想拒绝的,但看见母亲的表情后,她没有说出口。
她们躺在床上,母亲侧卧在她身边,母亲身上的精油味很好闻,暖暖的体温通过紧挨着的肌肤传递给她,让她想起更小的时候被母亲抱在怀中的感觉,躁动的心在这时平静了下来。
“祥子今天过得开心吗?”母亲用手指梳理着她的头发,温柔地笑着。
“嗯,开心。”其实今天很累,宴会的气氛她也不太喜欢。
“说谎。”母亲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在妈妈面前不用逞强哦。”
“我没有逞强......”
“好好。”似乎为了维护她小小的自尊心,母亲又换了个话题,“今天遇到的朋友怎么样?”
“挺好的。”
“真话呢?”
“……我不太喜欢。”
“欸?一个喜欢的朋友都没有遇见吗?”母亲的声音上扬得有些夸张。
“姑且有一个吧。”虽然知道母亲是在演戏,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那个孩子叫睦。”
“是吗?我记得她,是若叶家的孩子,她看起来是个好孩子。”
“是的,睦的性格很好,我喜欢待在她身边的感觉。”
“这样啊。”
母亲仍在笑着,但母亲的笑脸下却似乎遮掩着什么其他的情绪,祥子莫名感到不安。
这个回答是不对的吗?
但母亲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快睡吧。”
然后母亲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哼唱起摇篮曲,这是她以前从未听过的曲子。
“在月湖中,我们荡起小船,撒下织得密密的网。去打捞——打捞星星的闪光......”
丰川祥子平静下来,不再思考,她闭上眼睛,沉入睡眠。
母亲的歌声是柔软的湖水,在母亲的怀中,她梦见自己变成一只小船,小船被湖水托起,在月光下漂漂荡荡。
在生日宴会的第三天,若叶夫妇带着女儿登门拜访。
祖父说若叶家一直是丰川家族的故交,要求亲自接待,态度很是坚决。母亲只能陪在一旁作为辅助,希望别出现失误,怠慢了客人。
丰川祥子本想拉着若叶睦去她的房间游玩,却也被祖父要求留在会客室里一起喝茶。
西洋风的会客厅里铺了一层厚厚的猩红色地毯,深棕色的实木家具是自丰川宅邸建成时就一直存在的,因为得到精心护理表面泛起温和的柔光,壁炉烧着碳火,在房间里投下阴影。
在喝下午茶时,祖父表现得很亲切,和若叶夫妇谈天说笑,然后又时不时分出精力关心若叶睦。最近在学什么呀,昨晚玩得开心吗,祥子有没有欺负你呀。
若叶睦垂下头,一一小声回答。
哈哈哈,真是个好孩子。祖父看起来很开心,哈哈大笑,冰冷的金色瞳孔又泛起波光。若叶家的父母也附和般笑起来,脸庞被过于夸张的笑容所扭曲,在房间中回荡的笑声里似乎有一种狂热的讯号。
丰川祥子莫名觉得有些可怕,她悄悄在桌下牵起若叶睦的手。虽然喝着热的红茶,睦的手却很凉,微微发着抖。丰川祥子捏了捏睦的手心,希望能传递给睦一些勇气,让她不再颤抖。
下午茶结束后,祖父送给了睦一只用灰白色石头做成的小吊坠:“听说小睦这两天在做噩梦,爷爷去寺里求来了两个护身符,昨天我给了祥子一个,另一个就给小睦吧。”
若叶睦犹豫着没有接,一旁的若叶先生却开了口,连声说着谢谢伯父,帮若叶睦收下了这只吊坠,夫妇俩看起来很是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