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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湖中,我们荡起小船,撒下织得密密的网,去打捞——打捞星星的闪光。
千万注意,别升起风帆,别让海风把你吹得太远。
千万注意,别松开缆绳,别让月亮替代灯塔的光。
只要一片星星的碎片,只要一片足矣,捕捉到后我们就要返航。
丰川宅邸很大,但丰川祥子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四年,自认为已经摸透了丰川宅邸的每一个角落,她甚至记得哪一个小石子在哪个位置。
但祖父带她去的地方是她从未去过的。他们绕过庭院,从宅邸的侧门走进房子里,左拐进入右手的第三个房间,房间偏小,位置比较靠边,一般不用来招待客人,因此一直没有用上它的时候。
这间客房有一个靠墙的小型原木书柜,祖父把书柜推开,出现一扇暗门,祖父推开小门,向里面走去,丰川祥子不得不跟上。
暗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楼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但安装有散发黄光的电灯,并不是黑洞洞一片。
原来家里存在这样的地方吗?走在楼道里,能清楚的听到自己和祖父错了位的脚步声,咔哒咔哒,响得吓人。
祖父走在前方,开口唱起了歌:
“在月湖中,我们荡起小船,撒下织得密密的网,去打捞——打捞星星的闪光。
千万注意,别升起风帆,别让海风把你吹得太远。
千万注意,别松开缆绳,别让月亮替代灯塔的光。
只要一片星星的碎片,只要一片足矣,捕捉到后我们就要返航......”
是她六岁生日那晚听到的母亲唱的歌,那天她还没来得及听完整首歌,就睡了过去,原来后面的歌词是这样的吗?但此时这首歌却被祖父唱了出来,祖父低沉喑哑的嗓音在楼道里回荡。
丰川祥子感到恐惧,然后她想起父亲对她说的话,她想起父亲递给她但她还没来得及看的小纸条。丰川祥子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祥子,你要谨慎。”她对自己说。
她们下了两段台阶,进入了一条长廊。与楼上的西洋式建筑不同,地下的长廊和房间都是传统样式,地板、墙壁、房间,全部选用原木材料。祖父继续走,最后停在一间房间前。
祖父拉开推拉门,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房间。
房间装修得极豪华,三面墙都摆放着开放式置物架,浅白色木质置物架上整整齐齐的陈列着灰白色石块。石块大小不一,但基本都是玻璃弹珠大小。
祖父走上靠左的置物架,拿起一块小小的石块:“真怀念啊,这是我的第一块月石,那时我才十八岁。”
丰川祥子看了眼这颗小石块旁的标签,上面写着<丰川健二 丰川秀美子1983.7.15>,健二是祖父的名字,秀美子是祖母的名字。祖母是在她出生那年去世的,丰川祥子没有关于祖母的印象。
祖父将小石子放回原处,又往右挪动两步,拿起另一块小石子,这一块看起来比之前的要小一些。
“这是你父亲的第一块,他天赋不够好,二十二岁才获得第一块。”祖父把玩着这粒石子,“但这也足够让他在事业上有所建树了。”
标签写着<丰川大辅 丰川明美 2002.3.15>,是父亲和母亲的名字。父亲确实在2003年被家族安排任职丰川集团旗下公司的社长。
丰川祥子的呼吸急促起来,这是在开玩笑吗?如果是玩笑,有必要准备这么多道具吗?
从左向右依次看去,每一粒陈列着的石子旁都标有标签,两个人名,一个精确的日期,日期从现代有序地往前推进,时间间隔大致为两到三年。但再往右走,就会发现名字只有一个,标注的日期也只是大致的日期。
祖父沿着这些石子依次介绍,仿佛在讲述以石子与标签为载体的家族编年史。只有20世纪10年代到20世家40年代出现了断层,祖父略过这一时间段,继续往前追溯。
最后祖父走到靠右的置物架,拿下最上层的第一粒石子,标签是<丰川三郎 嘉永九年>。